李默有些好奇:“爺爺,對于李叔叔這件事,呂家在魯東難道沒有辦法化解么?”
李默明白,老爺子找自已,就是自已大概能在此事上有所作為。
不過李默覺得這么大的事情,不應該呂家這個層面來解決么?
“呂家雖然有些故舊關系,但在這種事上,直接插手或聲援,效果有限,甚至可能適得其反。”
呂太川看向李默,目光深邃,“最好的破局之道,不是去辯解或清除那些明槍暗箭,而是用更硬的成績、更亮的火光,去照亮前路,讓那些陰影無所遁形。”
他放下茶杯,聲音低沉而清晰:“文龍需要一份在他主政末期、能為他進京增添分量、堵住悠悠之口的實績。這份成績,不能是修橋補路的小功,必須是能在全國層面都叫得響、看得見、對破解共性難題有示范意義的‘硬核’成果。”
聽到呂太川這么說,李默隱隱猜到了什么,心跳不禁加速。
“你在天水搞的這個‘活態(tài)傳承’文旅振興模式,如果真能做成功,尤其是在引入國際高端資本合作、平衡保護與發(fā)展、實現(xiàn)社區(qū)共富方面取得突破,其意義就超越了天水一域。”
呂太川緩緩道,“它可以成為一個樣板,一個回答‘鄉(xiāng)村振興中如何對待文化遺產(chǎn)’、‘如何引導國際資本服務國家戰(zhàn)略’的生動案例。這樣的案例若出自魯東,分量自然不同。但文龍在魯東,暫時沒有合適的契機和團隊去從頭培育這樣一個項目。”
呂太川說到這里微微一笑:“我只是舉一個例子,并不是讓你就專心搞旅游。”
李默點了點頭:“我明白,就是要做一些有典型意義的事情。”
“所以,太川公的意思是……”
李默看向呂太川,目光誠摯。
“我希望你能盡快把天水的事情理清,打下堅實的基礎,然后,帶著你的經(jīng)驗、你的團隊核心,甚至是你初步驗證過的模式,去魯東。”
呂太川的語氣堅定,“魯東的文化底蘊和鄉(xiāng)村資源同樣深厚,但面臨的問題更復雜,利益糾葛更深。那里更需要一把快刀,也需要一套既能破局又能立新、經(jīng)得起審視的成熟辦法。
你去,不是從頭開始,而是去復制、升級、放大你在天水的探索,在更大的舞臺、更復雜的局面下,打一場更漂亮的仗。”
他頓了頓,看著李默變幻的臉色:“這份成績,若能掛在文龍主政魯東的功勞簿上,將是他進京最有力的‘壓艙石’之一。對你而言,這同樣是一個巨大的機遇。從天水到魯東,是從地方副職到更廣闊天地的關鍵一躍。
有了這份實實在在、具有全國影響力的政績,你的前途將截然不同。呂家?guī)湍悖仁菫槲凝埛謶n,也是看好你的未來。這是一舉多得。”
李默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書房里檀香裊裊,窗外的竹影在夜風中輕輕搖曳。
他的腦海中思緒飛轉,無數(shù)念頭碰撞。
從天水到魯東,從一個初顯崢嶸的副市長,到可能主政一方、操盤省級重點項目的干將,這無疑是仕途上夢寐以求的跨越。
而且是為未來的岳父保駕護航,于公于私,都難以拒絕。
但是,天水呢?
這里的項目剛剛見到曙光,村民們的期待剛剛被點燃,與康德的協(xié)議還未最終落定,與陳明等人的角力仍在繼續(xù)。
他若此時抽身,哪怕只是將重心轉移,這個凝聚了他無數(shù)心血、剛剛破土而出的幼苗,能否經(jīng)受得住接下來的風雨?
趙東來他們能否扛得住?黃金永會如何想?這會不會被人解讀為“見好就收”“攀附高枝”?
更重要的是,魯東的局面必然比天水復雜十倍。
那里盤根錯節(jié)的利益網(wǎng)絡,對“空降”干部的本能抵觸,以及更高層面的關注和審視,每一步都可能踩雷。這不僅是機遇,更是巨大的風險和挑戰(zhàn)。
呂太川并不催促,只是靜靜地品茶,給予李默充分的思考時間。
不知過了多久,李默緩緩抬起頭,眼神中的迷茫和掙扎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下定決心的清明與堅定。
李默聲音沉穩(wěn),一字一句地說道:“天水項目是無數(shù)人共同的心血,更是我對那片土地和百姓的承諾。我不能把它當作跳板,用完了就棄之不顧。我會盡我所能,在離開之前,為天水打好基礎、鋪平道路、留下一個能夠自我運轉、持續(xù)發(fā)展的框架和團隊。這是我的責任。”
他話鋒一轉,語氣更加果決:“至于魯東,如果你們認為,我這點在天水摸索出來的經(jīng)驗,能夠對魯東的困局有所助益,能夠為探索鄉(xiāng)村振興和文化傳承的新路再添一塊磚瓦,那么,我愿意接受這個挑戰(zhàn)。”
呂太川看著李默,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曾經(jīng)被他們視為癩蛤蟆的年輕人,現(xiàn)如今反而是他們的支柱。
李文龍與呂家息息相關,甚至可以說,呂詩媛她們在國外的安全,也與李文龍有關。
別看他們呂家風光,實際上想要弄死他們的人不計其數(shù)。
很多甚至不是敵人,而是自已人。
呂太川這一代是在各種復雜局面中,硬闖出來的。
呂詩媛母親呂慶虞這一代,就要感謝呂慶虞找了一個頂天立地的李文龍。
李文龍從差一點成為上門女婿的一個鳳凰男,一路披荊斬棘,如今也是萬眾矚目的存在。
呂家也因此,得以在復雜局勢中,繼續(xù)平穩(wěn)多年。
所以到了呂詩媛這一代,除了幾個旁系血脈,真正還在呂家的嫡系血脈就是呂蒹葭和呂詩媛。
好在她們也比較優(yōu)秀,有著別樣的巾幗味道。
在兩女之中,呂太川還是比較欣賞呂詩媛的。
誰能想到,呂詩媛竟然找了一只癩蛤蟆來呂家。
本以為呂詩媛找男人的水平,比她母親差太多了。
現(xiàn)在看來,自已這個孫女的水平,完全不亞于她的母親。
而且在這個年輕人人生最低谷的時候下注,也讓他們呂家未來擁有了無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