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龍聽到李默提了衛香,他也難免皺了皺眉頭。
很顯然,李文龍也聽到了那些風言風語。
不得不說,漂亮的女人,總是會引起一些人的猜忌。
“叔叔,衛香是我曾經的老領導,當初跟隨覃省長來魯東,原本是應該我跟覃省長過來的。只不過當時情況復雜,我在老山縣有更好的發展,這才推薦了衛香過去。
衛香過來之后,給我騰出了發展的空間,所以我欠衛香一個人情。而且魯東這邊一些風言風語,我也聽說過,覺得衛香不適合在這里待著。”
對于衛香的問題,李默也很認真,他絕對不會對衛香的處境袖手旁觀。
李文龍看著他,淡淡地說道:“沒想到,你還挺古道熱腸的。”
“知恩圖報而已。”
李默知道自已這個舉動容易引起誤會,不過他就算不通過李文龍,也能夠把這個事情辦了。
只要自已跟覃宏說一聲,覃宏絕對會放人的。
畢竟別人利用衛香來攻擊他,這讓覃宏不僅惱火,心里也有些愧疚。
當初將衛香帶過來,是準備重點培養的,誰知道給這些風言風語,搞得他縮手縮腳。
還有就是覃宏沒料到,他來魯東之后,被多方鉗制。
直到如今,覃宏還被李文龍壓了一頭。
不過覃宏放個人還是沒問題的,王明月那邊需要自已去慶州市救火,自已的要求就是給衛香一個平臺,這也是輕而易舉的。
不過這種事情,自已偷偷摸摸地去做,反而容易被人懷疑,不如直接敞開了做。
李文龍聽了,沒有立刻答應:“調動干部,尤其是跨省調動,程序復雜,需要兩省組織部門協商,更要看本人意愿。你這個要求,我可以向明月書記轉達,也向省里有關方面說明你的考慮。但最終成否,取決于多方面因素,不能打包票。”
“我明白。只要有機會,我愿意爭取。”
李默點頭,他知道李文龍答應了。
“好。”
李文龍拿起公筷,又給李默夾了一個餃子,“既然選了,就拿出當年在老山縣開荒拓土的勁頭來。慶州這盤棋,比云廬更險,但也可能更活。至于云廬……你的去留,省里會有通盤考慮。你做好準備,可能很快就要進入交接程序。”
這頓家常飯,在李默做出了一個重大人生和職業抉擇后,接近尾聲。
沒有熱烈的鼓勵,也沒有憂心的勸阻,只有平靜地接受和務實地提醒。
臨走時,李文龍送李默到門口,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低沉:“回去好好干。別忘了,你不僅是回去解決問題的官,更是回去兌現承諾的人。肩膀硬一點,心思細一點。”
“是,叔叔。”
李默鄭重應道。
夜色中,李默離開那間溫暖的出租屋。
回望三樓那盞燈,他知道,這次選擇意味著離開剛剛熟悉的戰場,重返曾經的起點,去面對一場更不可測的硬仗。
但他心中沒有太多彷徨,反而有一種塵埃落定的踏實,以及即將重返故地、彌補缺憾、兌現諾言的隱隱激蕩。
……
關于李默即將調走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云廬市。
特別是安北省委組織部過來之后,這個消息基本上就是做實了。
趙東來自然跟著李默回安北,他也算是跟著李默最久的一個秘書了。
衛香也將要調回慶州市,先擔任慶州市市府秘書長。
這幾天來李默這邊匯報工作的人也不少,多多少少也表達了一些不舍。
也不管這個不舍是真情還是假意,李默通通表示了感謝。
在最后一次會議上,李默也向一直以來斗智斗勇的相關領導表示了感謝。
反正就是一句話,一路走來,沒有敵人,全是老師。
把交接的工作做完之后,李默得到了正式調令,前往安北。
市委與市府領導都提議辦一場歡送會,不過被李默給拒絕了。
深秋的晨霧還沒散盡,李默租房小區門口,已經站了一排人。
清一色的深灰色正裝,是云廬市領導班子的成員,沒人說話,只有風吹過槐樹葉的沙沙聲,把空氣襯得格外沉。
李默提著一個半舊的行李箱走出來時,一眼就看到了最前面的代市長周維。
因為李默要調走,所以周維沒有必要再前往省城市了。
周維的轉正,已經提上日程了。
說起來,李默和周維也曾經斗過的。
要說斗智斗勇也許算不上,但是兩人之間也是從不愉快再到后面合作。
按常理,這個關鍵節點,彼此該是敬而遠之的。
“李默同志。”
周維率先上前,腳步不快,卻很穩。
他伸出手,掌心帶著點晨寒,卻握得格外用力:“班子成員都過來了,送送你。”
李默握住那只手,喉結動了動。
他來云廬將近一年,擔任常務副市長,他和班子成員的分歧不算少。
推進新港區項目的時候,還有后面堅持引爆環保問題的時候,他幾乎就是公敵。
可是后面整改的時候,他又扛起了大旗,讓云廬市的所有問題都在他任上得到了解決。
現在回想起來,也是一段豐厚的回憶。
而他也在無形之中,獲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或許還有很多人不認可李默的理念,可是至少尊重他做事的態度。
“各位同仁,不必這么興師動眾的。”
李默的聲音有點發緊,他放下行李箱,轉身對著眾人鞠了一躬,“這段時間,我性子急,很多工作上的事,沒少和大家起爭執,謝謝大家的包容。”
云振海走上前,遞過來一個暗紅色的木盒:“李市長,這不是什么貴重東西,是咱們云廬古城區復興的效果圖。”
云振海有些感慨,“你力推的古城區復興,惠及了三萬多居民,雖然咱們理念有所不同,但我知道,你是為了云廬市好。這復興地圖是結合了你的理念,讓專人繪制的。我們也會按照你的方案,做好這件事。”
李默接過木盒,入手沉甸甸的。
他打開一看,效果圖果然是按照他的方案繪制的,連他當初反復叮囑要保留的老護城河支流都標注得清清楚楚。
他想起每次爭論后,大家雖然各執已見,卻還是會按照最終定下來的方案全力以赴;想起他深夜在辦公室修改方案,也想起其他人共同的努力。
“李默同志。”
周維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鄭重,“云廬的發展,有你的汗馬功勞。你要去新的崗位了,我們舍不得,但更為你高興。記住,云廬永遠是你的后盾,常回來看看。”
風漸漸吹散了晨霧,陽光透過槐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每個人的身上。
李默把木盒緊緊抱在懷里,對著眾人再次深深鞠躬:“謝謝大家!我永遠記得在云廬和大家一起奮斗的日子,云廬的每一點變化,都離不開在座的每一位。請大家放心,我到了新的崗位,也會繼續為老百姓辦好事,不辜負大家的期望。”
司機已經把車開了過來,李默最后看了一眼老槐樹,看了一眼站在樹下的班子成員,他們都挺直了腰板,對著他輕輕揮手。
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的那一刻,終于沒忍住,眼眶熱了。
車子緩緩開動,透過車窗,他看到那些身影漸漸變小,卻始終站在原地,沒有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