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醫(yī)生和蘇明決走后沒多久,新生兒科的護士就來了。
“傅營長,你家四寶傅時彥燒成新生兒肺炎了,情況不太好,黃醫(yī)生讓你過去一趟 ,跟你商量一下治療方案。”
傅誠一聽也著急了,連忙站了起來,對病床上的葉霜說了一句:“我去看看彥彥,很快就回來了。”
說罷,他就跟著護士出了病房,經(jīng)過護士站的時候,讓負責(zé)葉霜病房的護士,注意一下掛的藥水。
到了新生兒科,傅誠先去看了看住在保溫箱里面的孩子,大寶,二寶,三寶狀況還好,四寶全身燒得通紅,難受的直哭。
發(fā)出的哭聲,就像剛出生的小貓叫一樣,聽著讓人揪心。
看到像小貓兒一樣小小的兒子,剛出生就遭這么大的罪,傅誠心里難受極了。
只恨病的不是自已,昏迷不醒的不是自已,只要葉霜能醒過來,孩子能好起來,他愿意代替她們承受這一切。
傅誠看了一會兒孩子,就進了醫(yī)生辦公室,主治醫(yī)生說了一下孩子的情況,跟傅誠商量了一下治療方案。
新生兒肺炎對于像彥彥這種早產(chǎn)兒來說,情況可以說是特別不好,但這也是能治好的,治療時間大概一周,需要輸液消炎。
跟傅誠商量完治療方案, 醫(yī)生就開了藥。
傅誠在保溫室外面,隔著過透明的玻璃墻,看著護士在彥彥的頭上扎上了輸液針。
站在外面的他,雖然聽不見孩子的哭聲,卻能看到孩子難受地揮著紅紅的小手,張著小小的嘴巴,用盡全身的力氣哭著。
傅誠心疼極了,卻什么也不能為孩子做,這再次讓他感到無力極了。
被拽進白光里的葉霜,在身體變沉重后,就失去了意識。
不知道過了多久,這意識才漸漸恢復(fù),但卻被困在了黑暗之中。
她不但覺得很累,身體很重,還覺得頭痛,腰痛,肚子痛,渾身上下都特別難受。
她能聽見傅誠在她耳邊說話,近乎哀求地求她醒過來,不要拋棄他和孩子。
她當然是不想拋棄他和孩子的,畢竟誰又想死呢?
在原來的世界,她都被燒成了灰,還有人惦記著把她的骨灰給賣了,給她配個陰婚。
所以在這個世界死了,她也是沒有辦法回去的。
她當然不會天真地認為,這個狗老天,會良心發(fā)現(xiàn),等她在這個世界死了,再把她送到另一個世界去過好日子。
她懷胎八個多月,剖出來的孩子,她都還沒玩兒呢,才舍不得就這么離開。
她很想醒過來,一直在黑暗中奮力掙扎著,但卻一次次失敗。
每次失敗后她都會失去意識,陷入更深的黑暗中,在她不知道幾次失敗恢復(fù)意識后,她就聽到護士說,四寶彥彥得了新生兒肺炎。
她記得,四寶取出來的時候,馮醫(yī)生就說他是最小最弱的。
最弱小的孩子,得了病,這可把意識被困于黑暗之中的葉霜,急得團團轉(zhuǎn)。
她拼了命地掙扎對抗,想讓自已趕緊醒過來,不知道努力多久,她終于看到了一絲白光。
沉重的眼皮微微睜開,眼前白茫茫一片,就像是籠罩了一層白霧一樣。
她費力地眨了眨沉重的眼皮,白霧漸漸散去,她看到了白色的天花板和模糊的吊燈。
她垂下眼瞼,在病房里掃視了一圈兒,模糊的視線并沒有在病房里看到任何人。
她張了張嘴想喊人,喉嚨一用力,就如同刀割一般刺痛,喉嚨也干得厲害。
她閉了閉眼,頓時老實了,她昏迷了這么多天,沒吃沒喝的,現(xiàn)在不適合說話。
老天爺還是干了點兒人事,讓她活過來了,沒讓她死。
也算是有點兒良心,但不多。
葉霜活動了一下手指,只覺得這關(guān)節(jié)就像是生了銹一樣,動起來特別僵硬,還有一些酸痛。
這可能也是躺久了的緣故。
葉霜閉上眼睛休息,等著傅誠回來 ,心里也在擔(dān)心著四個孩子。
半個小時后,低著頭的傅誠推開病房的門走進病房。
葉霜聽到動靜,就睜開了眼睛,微微側(cè)著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傅誠沒有注意到葉霜醒了,只是抬起頭,看了看掛在輸液架上的藥水,瓶子里的藥水還剩三分之一,還得輸一會兒。
葉霜:“……”
她這是被無視了嗎?
大哥,你不是盼著我醒嗎?
你倒是看看我呀。
他走到靠窗那一側(cè)的病床邊坐下, 發(fā)現(xiàn)葉霜的頭側(cè)著,他先是怔了一下, 隨即伸出手要將她的頭扳正。
雖然她現(xiàn)在還昏迷不醒,但這樣側(cè)著頭睡久了,她脖子會難受的。
這三天,葉霜的頭偶爾也會往兩邊側(cè),但醫(yī)生說這都是正常現(xiàn)象。
還說出現(xiàn)這種情況,就幫她把頭扳正, 不然脖子會僵。
傅誠動作輕柔地把葉霜扳正,在發(fā)現(xiàn)葉霜的眼睛睜著時,他先是一怔,隨即用力眨了眨,再看還是睜著的。
他還是怕自已看錯了,又用手揉了揉眼睛,然后他就看到葉霜一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如此生動的臭臉和白眼,他可太熟悉了。
是她,葉霜終于醒了!
“老、老老……”
傅誠看著葉霜的臉,激動得話都說不出來了。
不能說話的葉霜,又給了他一個白眼,不知道他想老什么?
傅誠感受到了葉霜的嫌棄,但依舊無法淡定,慌忙起身,跑到門口,拉開門大聲喊:“醫(yī)生,護士,我老婆醒了,我老婆醒了。”
“你媳婦兒醒了?”對門兒的病房被打開,一個中年婦女伸出頭來,瞪大眼睛看著傅誠問。
傅誠激動地點著頭, “醒了,醒了,我媳婦兒終于醒了。”
其他病房的門也紛紛打開,不管是病人還是病人家屬,聽到這個消息,都替傅誠感到高興。
“恭喜,恭喜。”
“恭喜你傅營長,渡過這個劫,你們一家六口,以后肯定能平安順遂,無病無災(zāi)。”
“沒錯……”
“這可真的是太好了,葉霜同志終于醒了。”
護士聽見傅誠說葉霜醒了,連忙去通知了馮醫(yī)生他們。
五分鐘后,馮醫(yī)生和蘇明決就出現(xiàn)在了葉霜的病房里。
喝了點兒溫水潤喉的葉霜,終于能說話了,只是聲音虛弱沙啞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