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綬說的是實話。
此刻,他是一個非常誠實的人。
他怎么想的就怎么說的,沒有任何虛假的成分。
雷綬是堅信秦山是喝了酒的,但是吹酒精檢測儀檢測不出來,只能說明里面有古怪,并不代表血液化驗也檢測不出來。
他覺得,剛才秦山之所以同意進行血液化驗,肯定是秦山跟市公安局和紀委做的局。
肖振東明顯是幫著秦山的,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到。
而紀委那邊,雷綬知道秦山是從紀委出來的人。
紀委就是秦山的娘家。
關系自然沒的說,人家肯定會偏幫秦山的。
就從剛才那個叫孫穎的女人給秦山做吹氣檢測,而不打開酒精檢測儀的開關,就可窺見一斑。
她真的不知道進行酒精檢測需要打開檢測儀的開關嗎?
這個問題是有待商榷的!
由這些人給秦山做檢測,可操作性太大,隨便出個報告,說秦山血液里不含酒精,那么自己賴以翻盤的最大依仗,不就沒了嗎?
所以,哪怕是與肖振東的關系再度惡化,哪怕連紀委也得罪得死死的,雷綬也要堅持自己的質疑,堅決尋求一個公正的化驗結果。
但是,就是雷綬的這句話,卻是激怒了肖振東。
他冷聲喝道:“雷綬,你說什么屁話?這次化驗,是由市紀委和市公安局聯合組織,共同參與,目的就是確保化驗結果公平、公正。你的無理要求駁回,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好,我們的化驗結果就是最終結果。”
“那我就不服!憑什么!”
雷綬的囂張勁又上來了,跟肖振東叫起板來。
“我說兩句,大家共同商議,看看行不行?”
此時,縣委書記戴文昭突然開口:“肖局長、于書記,咱們這次檢驗的目的是還原事實真相,得出公正的結論。我本人肯定是相信市紀委和市公安局的聯合化驗結果的,相信大多數人也都會相信的。”
“但是……既然雷綬提出了異議,而且他還是這次事件的當事人,我覺得,為了消除一切質疑的聲音,咱們采取一種雙方都能接受的方法可好?”
肖振東看了看于坤,又看了看秦山,兩人都面無表情,他便點了點頭,說道:“戴書記,你不妨說說,大家共同研究一下。”
人家縣委書記都提出了這個問題,肖振東不可能連聽都不聽,就直接給否了。
所以,姑且聽聽再說!
如果是不能接受的方法,然后再給否了也一樣。
戴文昭略一沉吟說道:“這次化驗追求的就是公正,你們雙方的意見可以綜合一下。這個化驗我了解一些,在咱們黑水縣中心醫院就能化驗,用時也很短。可以采用雙方共同參與,從取血樣,到封存血樣,再到化驗,雙方的有關人員與專業人員共同見證,這樣就做到了公正公開,更具有說服力,也更權威。或者,咱們這些人都過去,誰想看都能看到整個過程。”
“如果還覺得不妥的話,雙方可以用執法記錄儀一起拍攝,還是從取樣到化驗出結果,一鏡到底,事后如果有什么疑問,也可以回看錄像。呵呵,大家覺得怎么樣呢?”
雷綬很清楚,這是戴文昭在幫助自己,他當即第一個表態:“各位領導,我雷綬本人與其他幾位同僚,就是因為此事被停止工作的。此事牽涉太過重大,我肯定要一個公正的檢測結果,所以,我贊同戴書記的提議。”
說完,雷綬看向了秦山:“秦書記,相信你也不會拒絕吧?如果你堅定地認為你沒有喝酒,對吧?”
此時,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秦山身上。
包括于坤和肖振東同樣如此。
如果秦山拒絕了,肯定肖振東和于坤也就拒絕了。
但是秦山沒有立即表態,他在考慮。
而且,考慮的時候,他還看了于坤和肖振東一眼。
“秦書記,所謂心底無私天地寬,我覺得這種檢測方式是可以接受的,他沒有什么特別的,就是把檢測過程公開化了,我不知道你在這里猶豫什么?”
忽然,縣委書記戴文昭說話了,看似是在跟秦山解釋,其實很多人都聽出來了,他在質問秦山。
秦山抬頭看了戴文昭一眼:“戴書記,你說錯了,我沒有猶豫,我只是在考慮,我要不要接受這個無理的要求,這個要求是違反市紀委和市公安局聯合檢查程序的,程序中,可沒有這些程序的,而且,縣醫院的設備能夠滿足化驗要求嗎?又或者說,一旦檢查結果是我沒喝酒,雷綬是不是找各種理由抵賴,或者不認可檢測結果呢?”
雷綬接過話來:“秦書記,醫院的設備你就放心,縣中心醫院是縣公安局的定點檢測單位,設備肯定是沒有問題的,而且,這種模式下的檢測出來的結果,誰還能不認呢?”
雷綬固執地認為,秦山所說的這些,都是在為不使用這種檢測模式而找借口。
原因呢,只有一個,他害怕使用這種檢測模式。
因此,他直接否定了秦山所提及的質疑!
“雷綬,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我就問你,采取這種檢測模式得出的化驗結果,你認不認?”
秦山突然面色一沉地問道。
雷綬當即道:“認,肯定認,要是我說話不算數,我都跟你姓!”
秦山臉上突然露出奇怪的表情,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跟我姓?那你這個名字可就不怎么好聽了!哈哈哈……請原諒,我沒忍住笑了!雷綬,你也不用跟我姓,跟我姓,你媽也不會同意的!既然各位領導都在這里,你們共同做一個見證就可以了。省得到時又是滿腦袋官司,尤其是戴書記,你的想法也特別多,是不?”
秦山不但嘲諷了一下雷綬,還拿話點了一下戴文昭。
“你?”
雷綬被秦山一頓揶揄,此時他才醒悟過來,如果自己跟了秦山的姓,是個什么玩意?
他想發作,但又不好發作,畢竟跟秦山的姓,是自己主動說的,而秦山只是嚴詞拒絕了而已。
而此時,周圍的人也都反應過來,滿臉都是那種想笑而又憋著笑,但又憋得很難受的表情。
草!
大意了!
沒通盤考慮,就把以前的口頭語說出來了。
雷綬黑著一張臉,恨不得大罵誰一頓,但他又不敢!
在場的這些人,他哪個都罵不起,只能忍著肝疼,在那里生悶氣。
而戴文昭被秦山單獨拿出來說事,也是臉色一變,但他還是忍住了跟秦山翻臉,狡辯了幾句:“秦書記,我的想法就是能夠盡快公平、公平地解決問題,是沒有任何私心的,既然雷綬已經答應了你的條件,你應該不會再拒絕了吧!其實這種模式,對大家都好!”
此時,秦山終于點頭:“既然戴書記一片苦心,雷綬也是做出承諾,那我也沒有了拒絕的理由,于書記、肖局長,我個人沒有意見了!”
肖振東跟于坤彼此交換了一下眼神,各自點了點頭,于是肖振東做了表態發言:“既然這樣,那就按這種模式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