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清芳跟李松說，讓馬曉燕第一個進會議室的時候，秦山特別留意了一下李松和盧穎的反應。
兩個人似乎都沒有特別大的反應。
李松答應一聲便去到一邊打電話。
盧穎則是很熱情的對秦山等人說道：“各位領導，請跟我來。”
如此情形，秦山判斷應該這十二份評價材料在固威縣公安局已經不是什么秘密了。
這兩人應該都知道，馬曉燕也是出具評價資料的人。
因此，對馬曉燕成為調查對象表現得波瀾不驚。
但是，這位辦公室主任盧穎卻跟左清芳說她對此毫不知情，明顯就是在撒謊！
秦山正想著的時候，盧穎忽然回頭對秦山微笑說道：“秦局，自從您上次來之后，我們可都盼著您再來的。”
“能得見您的風采，我們都感到非常高興，沒想到這么快又見到了啊！”
“我們非常的歡迎，大家對您的印象都非常好，說您不但年輕有為，還非常平易近人，沒有官架子，是個干實事的領導，我們都愿意跟著您干。”
秦山心底閃過一絲厭惡之色，但卻面色平靜的說道：“你剛才說的那些話，官方用語來說算是恭維，我們都喜歡真正干事的人，喜歡用行動來詮釋自己的價值，履行自己的責任而不是只在口頭上表達。”
盧穎被秦山當場懟了這一句，不禁神情微微一滯，笑容也凝固在臉上。
隨即，她有些不自然地小聲說道：“秦局，我說的是心里話，這不是恭維，我們都是這樣認為的，是真的！”
秦山不置可否地擺了擺手，沒再多說什么。
很快，眾人進了縣公安局的會議室。
盧穎開始張羅讓人拿來純凈水，又拿來茶杯給
沏上茶。
盧穎正在跟著忙碌的時候，左清芳忽然開口問道：“盧穎，這次我們過來，你有沒有什么特別的事情需要跟我們說的？”
“我？”
這次盧穎一愣，只說了一個“我”字，然后就看了看秦山，又看了看左清芳，沒有了下文。
秦山也在看著盧穎，等著她的回答。
左清芳也同樣看著她。
盧穎猶豫了一下，說道：“嗯，我要說的就是按照各位領導的指示，做好輔助性和服務性工作，按照領導的指示不打折扣辦好每一件事情，體現出身為合規工作人員的執行力！”
秦山眉頭微皺，揮了揮手道：“你們不用忙了，先出去吧。”
盧穎尷尬的愣了一下，然后說道：“那好吧，各位領導有什么事情隨時喊我，我就在門外等著。”
秦山還是沒有說什么，再次做了個手勢，手指往外一擺，把辦公室里縣公安局的人，包括盧穎在內，全部趕了出去。
過了兩三分鐘。
縣公安局副局長李松敲門進來，問道：“秦局，馬曉燕已經到了，現在讓她進來嗎？”
秦山當即說道：“讓她進來吧，注意維持一下紀律，會議室附近不許有人逗留。”
“好的，秦局，我親自看著！”
李松連忙答應一聲，離開了會議室。
很快一個三十多歲，頭發盤在頭頂的女警推門進了會議室。
環顧在座的秦山等人之后，這個女警微微點頭說了聲：“各位領導好！”
左清芳往對面的椅子上一指：“坐吧！你叫馬曉燕？”
那女警道：“是的，我是馬曉燕。”
左清芳道：“你應該知道我是誰了吧？昨天咱們通過電話！”
馬曉燕點了點頭：“是的，左局長，我知道您。”
左清芳微微點頭道：“昨天關于對王晉明評價材料的事情，我跟你通過電話，主要是調查材料的真實性問題。”
“今天秦局長帶隊，紀檢監察組的鞏組長隨行，再次就評價材料的有關問題進行實地調查，請你予以配合。”
馬曉燕眼神出現了一絲慌亂，但隨即咬了咬嘴唇說道：“好的，左局長，我一定會配合各位領導。”
左清芳微笑的點了點頭，然后看向了坐在身邊的鞏漢成，說道：“鞏組長，可以開始了。”
鞏漢成微微一點頭，回應了一下，然后從公文包里拿出一沓紙，放到桌面上翻了翻，從中間抽出一張。
仔細看了看之后，調轉了個方向，鞏漢成把這張紙推給了馬曉燕。
“馬曉燕同志，請你看一看，這份關于王晉明的調查材料是不是你本人出具的？”
馬曉燕拿過來看了一眼，點了點頭：“是我出具的。”
鞏漢成又問道：“這張評價材料上的內容，是不是你從客觀出發，對王晉明同志所做的真實評價。”
馬曉燕想了想，說道：“鞏組長，這份材料的確是我從客觀出發，對王晉明同志做出的真實評價。”
“從當時來說，是發自內心對他做出的肯定評價，但是現在想想并不代表著我的評價就是正確的。”
“因為認識一個人要經過很長時間，經過很多的事情。”
“有的人，人設可能瞬間就塌方，有很多這樣的例子，前一刻還是公認的好人，可是后一刻隨著某件事情的發生，人們才真正認識到這個人是什么樣的人!”
“如果讓我再重新評價他，我肯定不會給他這么好的評價。”
“因為今天早晨我剛剛聽說他在萬川市做出的事情，我為此感到羞愧。”
“鞏組長，我可以收回這份評價嗎？或者是我重新給他一份評價嗎？”
馬曉燕滔滔不絕的說著。
秦山、左清芳和鞏漢成誰都沒有打斷她，都在默默地聽著。
馬曉燕沒有注意到秦山的嘴角已經露出了譏諷的笑容。
她甚至覺得自己表現得非常睿智。
“就這些嗎？”鞏漢成一邊聽著，一邊用筆做著記錄。
等馬曉燕說完之后，鞏漢成抬頭問道：“還有別的需要補充的嗎？”
馬曉燕用手揉了揉額頭說道：“鞏組長，您容我想一想！”
“好，給你一分鐘的時間考慮，凡是跟這份材料有關的情況，都可以向我們補充提供。“
鞏漢成點頭道。
馬曉燕的手不自然地又揉了揉額頭，開始思考起來。
時間一點一點流逝。
某一刻，鞏漢成說道：“馬曉燕，一分鐘的時間到了，最后問你一遍，你看看還有別的需要補充的嗎？”
馬曉燕似乎下了某種決心似地說道：“鞏組長，我想起來了，的確有需要補充的！”
“哦，你說。”
鞏漢成說著話，拿起了筆，準備記錄。
馬曉燕道：“除了我之外，還有其他的人也出具了關于對王晉明同志的評價材料。我知道的有三個，我現在跟您說一下……”
不等鞏漢成說話，秦山卻是打斷了她：“不用說了，我還知道十二個呢！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要說的？”
馬曉燕搖了搖頭：“沒有，至少是我現在想不起來了。”
秦山道：“好，漢成，走下一個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