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昭帝正在御書房中批閱著奏折,門外傳來皇后的聲音。
“皇上在嗎?”
小太監聲音沙啞:“見過皇后娘娘!”
皇帝手執朱砂筆,面沉似水,滿臉肅嚴,抬眸,“如茵,進了吧。”
皇后朱如茵走進來,盈盈一拜:“臣妾見過皇上!”
“如茵? 這個時辰你不是去看望皇祖母嘛,怎么來御書房了!”
朱如茵面上略有擔憂之色,手中絞著帕子,欲言又止。
皇帝看她面露難色,似有隱情,詢問:“發生了何事!”
皇后聲音溫婉:“皇上,大周國的璃王和璃王妃到了,他們來看皇祖母。
他們說,大禹國和西陵國相繼被滅。”
南昭帝手中的朱筆當即掉落,將奏折上的字跡染紅。
“皇上,大周國想一統天下,如今只剩下我南昭。
璃王妃親口說,只要她活著,大周國定不會來收復南昭,但下一代,不能保證。
皇上,這可如何是好?”
南昭帝陷入沉思,吩咐:“來人,去請攝政王!”
“是!”
皇后又問:“皇上,南昭國八百年的基業,難道就毀在我們的手上嗎?”
南昭帝劍眉斜飛,勃然大怒:“出去!”
皇后嚇了一跳,只得福身:“臣妾告退!”
南昭帝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兩個小太監忙跪下。
“皇上息怒!”
朱皇后向后倒退幾步,才向外走去。
南昭帝也無心看奏折,手中死死攥著一道圣旨,眼神變得幽深······
夜千絕急匆匆地來到御書房,他躬身見禮:“皇兄,發生了何事?怎么這么急著讓臣弟入宮!”
南昭帝聲音中透著無奈:“千絕,大禹和西陵亡國了。”
夜千絕面上一怔:“這么快!”
南昭帝點點頭,“南宮璃和鳳淺淺去看皇祖母,正在宮中。”
夜千絕想了想,開口:“皇兄,四海歸一是好事,你要想開些。
大周的皇帝也是咱們的外甥,南昭沒有落到別人的手中,不丟人,這也是大勢所趨。”
南昭帝似乎有些不甘心,沒想到南昭國竟然敗在我的手中。
我有愧于先祖,沒有守護好這份疆土。”
夜千絕勸著:“皇兄,你也無需自責,這怕是定數。
十幾年前,就流傳著‘得鳳星者得天下’的傳聞。
當時,我去京城解毒,得知鳳淺淺就是大姑母的女兒時,就覺得她不凡。
還曾懷疑過,她是鳳星。
沒想到南宮云天那只狡猾的狐貍,竟然捷足先登,為她和南宮璃賜婚。
后來臣弟派人進宮打探,才知道欽天監唐不知測出了鳳星。
南宮云天更是下了功夫,只要淺淺立功,那就是重賞不斷,什么金銀店鋪,糧田房屋,不計其數。
皇兄,你要想開些,即使大周國收了南昭,只能是南昭歸順,而不是亡國。
表妹沒那么絕情,怎么也會封你個南昭王當。”
南昭帝嘆了口氣,有些不甘:“朕明知這一天會來,可惜來得太快,只是一時間無法接受罷了。
半月前,玉妃才從大禹國回來。
還說那里一切正常,沒想到不過匆匆幾日,竟然亡國了。”
“皇兄,這也是天命所歸,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你不是一直羨慕臣弟過著閑云野鶴的日子嘛,你也可以了。
沒有批不完的奏折,也沒有處理不完的政事,可以帶著你最寵的妃子游山玩水。
人這一輩子,匆匆幾十年,已經過了大半。
不如活得瀟瀟灑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經攝政王這么一說,南昭帝的心情好了很多,感慨:“你說的也不無道理。
朕六歲登基,在這把龍椅上坐了幾十年,一日都不敢懈怠。
忽然要卸下重擔,一時間竟不知要做什么。”
“這好辦,你跟著臣弟一起出去游玩。”
南昭帝心中百味雜陳,“今晚皇后準備了接風宴,你帶著王妃過來。”
“是,臣弟去看看皇祖母,也去試探一下淺淺的意思。”
“你別說來過這里。”
“知道!”夜千絕向外走去。
南昭帝看向于公公:“明早,后宮中的那些朕的女人。
除了皇后和四妃,都送去靜安寺。
那些服侍他們的宮女太監,都遣散出宮。”
“是!”于公公向外走去。
皇后回到宮中,郁悶不已,氣得把桌面的茶盞全都摔了。
她咆哮:“本宮還以為,太子登基之后,本宮就可以榮升為太后,享受著至高的榮耀。
萬沒想到,大周國要吞并我南昭。
本宮馬上就要成為亡國之后,如何能甘心。”
她一邊發泄,一邊砸著。
奶娘看到皇后發怒,安慰:“娘娘,您也不必生氣。
南昭國畢竟是璃王妃母親的娘家,太皇太后健在,她怎么也要顧及她老人家的面子。
璃王妃也說了,這一代不會動南昭。”
“那本宮的兒子還如何登基稱帝。”
皇后越想越氣,眼神也變得異常兇狠:“都怪鳳淺淺!
如果她不拿出那些炸彈,沖鋒槍,大周又怎么會滅了諸國。
惠文帝又怎么會想吞并四海,都是她。
這個可惡的女人,她怎么不去死!”
奶娘打斷她的想法:“娘娘,您可不能這么想。”
皇后冷冷地看向大周國的方向,“既然來了,就別回去了。”
說完,她在奶娘的耳邊嘀咕著。
奶娘是越聽越害怕,忙阻止:“娘娘,萬萬不可!
璃王妃醫毒雙絕,您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動手腳,不是自尋死路嘛!
萬一東窗事發,你的皇后之位將不保。”
朱如茵坐在椅子上,看著一地的碎瓷片,穩了穩心神:“奶娘,你跟本宮多年,也了解本宮的性子。
只要本宮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奶娘繼續勸著:“可娘娘,您想過后果嗎?您要三思啊!”
“本宮不管那么多,你是做還是不做!”
皇后凌厲的眼神掃向奶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