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省地大物博,從最南端的溫暖邊境到最北端,直線距離足有1000多公里,坐綠皮火車,咣當兩天都未必能到。
陸唯他們從縣城到伊城,這150公里的路程,放在后世可能就一個多小時車程,但在1988年冬天的砂石公路上,卻是得好幾個小時。
再加上冬天的路不好走,積雪被車輪反復碾壓,形成一道硬實的鏡面,非常光滑。
長途客車不敢跑快,平均時速能維持在30公里左右就算很不錯了,司機得時刻瞪大眼睛,生怕一個打滑,一頭扎進路邊的深雪溝里。
早上八點左右從縣城車站出發,按正常情況,一路順利的話,下午兩點左右能到伊城就不錯了。
這中間還要經過幾個沿途的縣城和大的鎮子,車子都得停下來,喘口氣,上下乘客。
每停一次,車廂里就擠進來一些人,帶進來更多的寒氣、塵土和嘈雜。
不知不覺,原本還算寬松的車廂已經擠得滿滿登登。
過道里站滿了人,大包小裹堆在腳邊,空氣變得渾濁不堪,混合著人體氣味、煙草味、灰塵味,還有不知誰帶的咸菜疙瘩味。
車速慢,加上人多氣悶,車廂里嗡嗡的說話聲漸漸低了下去,不少人被晃悠得昏昏欲睡,腦袋一點一點地打著瞌睡。
陸唯也覺得有些乏了,顛簸了這么久,昨晚又沒怎么睡,此刻眼皮也開始發沉。
正準備閉上眼睛瞇一會兒。
旁邊坐著的二驢子,忽然小心翼翼地用胳膊肘輕輕捅咕了陸唯一下,動作很輕。
“陸唯哥,”二驢子壓低聲音,湊近了些,臉上有點訕訕的,“那啥……我肚子有點叫喚了,咕嚕咕嚕的。茶蛋……我拿一個吃,行不?”
陸唯正犯困,聞言隨口道:“餓了你就吃唄,跟我還客氣啥?那不是買來就是路上墊肚子的嗎?以后這種小事兒,不用問我,自已拿就行,管夠。”
二驢子一聽,臉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搓了搓手:“嘿嘿,我這不是……頭一回跟著你出來,不好意思嘛。”
陸唯“嗯”了一聲,眼睛已經半闔上了,聲音帶著倦意:“以后慢慢就習慣了,咱們自已人,沒那么多講究。我瞇一會兒,你自已吃吧,也給前邊老姑父他們分分,誰餓了誰吃。”
說完,他調整了一下姿勢,把頭靠向車窗,閉上了眼睛。
忽然,車子又停了下來。
陸唯也沒在意,半路上人是常事兒,繼續閉眼睛睡他的。
“嘩啦——” 車門被售票的小姑娘拉開,冷風“呼”地一下灌滿車廂。
同時擠上來三個身材魁梧,用圍脖帽子遮擋的嚴嚴實實的男人。!
3人身上穿著臟兮兮的軍大衣或棉褲,上車之后,忽然從懷里手里拿出一把明晃晃的殺豬刀。
“都他媽不許動!誰動捅死誰!”為首一個膀大腰圓的漢子一步踏上車,手里的砍刀在空中虛劈一下,惡狠狠地吼道。
他身后兩個同伙,同樣眼神陰鷙,另一個矮壯些,同樣持刀而立,瞬間封鎖了車門。
車廂里瞬間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壓抑的抽氣聲。
所有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傻了,女乘客更是嚇得捂住嘴,渾身發抖。
這是遇上劫道的了!而且還是帶著刀的亡命徒!
“把值錢的東西都拿出來!錢包、手表、首飾!快!別讓老子動手!”為首的劫匪再次吼道,目光如餓狼般掃過車廂里一張張驚恐的臉。
他身后那個高個劫匪則用刀尖指著嚇得縮在司機旁邊的賣票姑娘,淫邪的目光在她因為恐懼而更顯蒼白的臉上和因為棉襖臃腫依然能看出的起伏曲線上打轉,嘴里不干不凈地怪笑:“這小娘們兒長得挺水靈啊……大哥,這票不錯,一會兒帶走吧?讓兄弟們也暖和暖和……”
賣票的姑娘嚇得魂飛魄散,差點直接癱軟在地上。
為首的劫匪蒙著臉,似乎對同伙的提議不置可否,只是不耐煩地催促:“少廢話!趕緊干活!從前往后,一個一個搜!誰他媽敢藏私,老子給他放血!”
高個和矮壯劫匪聞言,立刻獰笑著,開始從前排挨個搜刮。
乘客們面對明晃晃的刀子和兇神惡煞的劫匪,大多敢怒不敢言,為了保命,只能哆哆嗦嗦地掏出身上那點可憐的現金、糧票,還有手腕上或許值點錢的舊手表。
有個老漢動作慢了點,被矮壯劫匪一拳打在臉上,鼻血糊的滿臉都是。
陸唯他們一行人坐在車廂中后部,此刻也全都繃緊了神經。
陸唯掃了一眼周圍,自已這邊人多,而且有家伙,勝負基本不用考慮。
但對方有刀,而且是亡命徒,在這么狹窄擁擠的車廂里動起手來,難免誤傷無辜乘客。
最好的辦法,是等他們過來,出其不意,瞬間控制住。
陸唯悄悄對旁邊的老叔,老爸還有李恒,太平大哥幾人使了個眼色。
李恒大哥借著人群的遮擋,把腳下的麻袋扯了過來。
打開麻袋口,露出里邊一把把獵槍。
幾人一人拿出一把,借著前邊人群的遮擋,等著那幾個劫匪過來,自已送上門。
周圍的乘客看到陸唯他們一下子拿出這么多槍,眼珠子瞪得差點掉地上。
媽呀!這幾個人是干啥的?咋帶著這么多槍出門?這是要去搶銀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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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家,無以為報,給大家放個照片吧,(在這個評論里)以后別整天要腿照了,成不?走到哪都是腿腿腿的,我都要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