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城。
公安局接到沙田鎮這邊的訴求后,層層上報,最后不出意外的,被公安局長壓下來了。
理由嘛,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經查明,家屬胡亂猜測無理取鬧,讓鎮上的干部做一下思想工作,不要再去縣一中鬧了。
同時,公安局長也把事情跟教育局局長和縣委副書記通了氣。
鐘祥直接把教育局長和縣一中校長拉了個三人群,都是一家人,自然也不用顧忌被人截圖什么的。
“你們怎么回事,不是說處理好了嗎,怎么下面鎮上還上報了?”
“大哥息怒,你弟妹確實是處理好了,多半就是些閑言碎語,成不了氣候,鎮上誰這么有能耐啊,什么事情都敢管?”
“于凡,這小 逼 崽子,真是恨得我牙癢癢啊,剛查到是他在背地里陰我兒子,害我兒子前程盡毀,現在他就送上門來找死了!”
“原來是這樣,雨生大好的前程啊,下半輩子和體制內無緣了,大哥,這事兒該怎么處理,我們聽你的。”
縣委副書記辦公室。
鐘祥臉色有些陰沉,他放在縣紀委的那個人,經過了這么長的時間,終于是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
那匿名舉報的郵件,居然是于凡發的!
要知道之前鐘祥不是沒有懷疑過于凡,可兒子犯事兒的那個時間點,于凡根本就沒有動機,也沒有條件去拍那樣的視頻和證據,所以就排除在外了。
現在看來,于凡是不知道去哪兒弄來了兒子的把柄,剛好那段時間自家兒子跟他有些矛盾,他就下死手,斷送了自家兒子的政治生涯。
鐘祥這兩天都快要被憤怒沖昏了頭腦,絞盡腦汁的在想怎么收拾于凡這背地里放冷箭的小人呢,沒想到現在他居然主動送上門來了。
如今夏河去別的地方交流學習工作了,縣里是顧青山做主。
于凡的靠山,不過一個朱月罷了,能翻得起什么風浪?
正好,還能趁此機會除掉夏河提拔起來的人。
這種事情,他也只能通過公安局處理,畢竟縣紀委不管民事案件。
.....
沙田鎮。
轉眼間兩三天過去,縣公安局那邊打電話過來,讓于凡帶跳樓身亡的孩子家屬去縣里調解,到時候校方領導也會到場,爭取把事情解決。
畢竟,家屬一直去縣一中大門口鬧也不是個辦法,影響極大。
收到消息后,于凡站在辦公室窗口看向縣城的方向,心想,終于是按耐不住了嗎?
他叫來了孫萍,把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的工作安排都部署好了。
孫萍聽完后也是一臉的擔憂,于凡這是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了嗎?
這幾天晚上給他發消息,他總是說忙,應該是在做準備吧?
她就不明白了,于凡為什么要這么著急跟縣里那些人正面交鋒,以他的潛力,假以時日,肯定能達到那些人的高度,屆時他再舊事重提,難道不比現在更加容易嗎?
此去,無異于雞蛋碰石頭啊!
陳家溝。
于凡來了,見到了站在家門口等待的母子倆。
陳素芬,歲月在她的臉上刻下了皺紋,因為經常下地干活,明明才四十出頭的年紀,卻跟五十幾歲的女人一般顯老,發絲都銀白了不少。
很顯然,小兒子不明不白的死了,對她來說跟天塌了沒什么區別。
陳放,翠湖鄉計生辦干事員,屬于大學生選調,回到了家鄉工作,他是烈士的孩子。
死的那個叫陳名,兩個孩子早些年因為父親工作的原因,改隨母姓了,主要也是真的不敢隨父姓,怕被報復。
“于鎮長,我跟我媽談過了,要不還是算了吧,你不該因為我們家的事情斷送了大好的前程,我們斗不過他們的.....”陳放其實也就是大學剛畢業,二十二歲的年紀。
說起來,于凡也就大了他幾歲而已。
弟弟死得不明不白,從他眉宇間能隱隱看出壓抑的憤怒,可他卻在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
“你也是鄉鎮公務員,這才剛開始踏上這條路呢,就要向惡勢力低頭了嗎?”于凡直視著陳放,擲地有聲的道:“如果你真是這么想的,我勸你趁早改行好了,你不適合當官兒。”
“身在其位,不能為百姓鳴不平,不能為百姓討個公道,那還要我們這些人干什么?”
“斗不斗得過,也要斗了才知道,少廢話,咱們走吧。”
這番話說得那么理所當然,如同一聲炸雷在陳放腦海中響起。
許多年后,他一步步爬到了縣委書記的位置,而于凡這些話,一直是他的座右銘。
他終其一生,都在追尋眼前這個男人的腳步,沿著他走過的路,去為百姓立命,為萬民立心,為一方開太平。
當然了,這些都是后話了。
榕城。
縣公安局。
于凡帶著陳素芬母子倆到的時候,縣公安局局長包攬,教育局局長鐘朗,縣一中校長何蘭,公安局副局長楊勇,還有一些負責查辦的隊長,已經在會議室等待了。
“于凡同志來了,快坐吧。”公安局長包攬一臉微笑的道:“你說你也真的是太胡鬧了,不能因為他們跟你是一個鎮上的人,就背地里教唆他們去縣一中鬧事嘛,你看看影響多大?”
“這對縣一中的聲譽來說是個沉重的打擊啊,也給我們榕城的教育事業蒙上了一層陰霾,這是不可取的。”
“好在你前不久才帶隊去省城立了功,否則的話,上面都放話了,肯定要給你個處分的。”
看看吧,上來就是一頂大帽子扣下來!
正所謂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陳素芬母子兩一聽就急了。
母子倆只是想討個公道而已,只自己去的,于凡也從未教唆他們啊!
但于凡卻一臉的平靜,仿佛絲毫不受影響一樣。
畢竟要說整人的話,這些人可是專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