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已經(jīng)是晚上天黑了。
鄉(xiāng)鎮(zhèn)上的夜,一眼看上去就那么幾盞燈火在黑暗中搖曳,好似那風(fēng)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就像是高飛的心一樣,越來越冰冷。
他站在宿舍的窗前看著榕城的方向,終于還是下定了決心,畢竟還有半個月呢,無論如何他也要找個機會回城里一趟。
必須要見于凡一面啊,否則他真的會睡不著的。
好在明天就是周六,他也有借口回城里一趟看媳婦。
到時候嘛,無論是感謝領(lǐng)導(dǎo)提攜也好,或者是領(lǐng)導(dǎo)要卸任了也罷,總能找到個借口把于凡請回家里去。
當(dāng)然了,在這之前,他必須好好的做一下自家媳婦的思想工作。
能讓孩子擁有這樣一位親生父親,對他將來的好處也是很大的嘛,自己沒有生育能力,這個媳婦也已經(jīng)知道了,遲早是要走這一步的。
再說了高飛也不是傻子,他自然是能看得出來的,自家媳婦心里對于凡肯定很滿意,而于凡,對自家媳婦也是有想法的。
說實話,曾經(jīng)高飛拿到檢查結(jié)果的時候,一度想要一死了之。
畢竟身為一個男人,某些能力都已經(jīng)喪失了的話,活下去還有什么意義呢?
可步入官場后,尤其是跟在于凡的身邊,讓他體會到了權(quán)利的滋味,那是一種能讓人沉淪的體驗感,哪怕他只是于凡的秘書而已,那些局長見了他也得畢恭畢敬的,那何嘗不是一種證明自己男人的能力呢?
“不,今天晚上就回去!”
想明白了以后,高飛當(dāng)即就做了決定,必須今天晚上就回去。
自家媳婦的思想工作一定要做好,事到如今,也只有兩條路能走了。
要么,去借種,兩人有了孩子,才能組成一個完整的家庭,才會有奮斗的動力。
要么,離婚,放她自由,讓她去飛,就看她怎么選擇了。
一直以來,自己對她都很不錯,工資卡都是她管著的,哪怕是為了自己的前程,這一次,媳婦也該為他委屈一次才對。
熄滅了手里面的煙頭后,高飛當(dāng)即就離開了宿舍樓,駕車往城里趕。
錦繡前程,他一刻也不想等了。
晚上九點多,高飛總算是到家了,進門后,發(fā)現(xiàn)溫暖也是剛回來不久,看上去有些疲憊。
自從拿到了土石方工程后,她幾乎每天都在工地上盯著,因為于凡又給她介紹了另一個土石方工程項目,據(jù)說是某個老板要打造一處榕城標志性酒店。
現(xiàn)在溫暖也是有兩個土石方工程的老板了,和一開始的手忙腳亂比起來,現(xiàn)在從容了許多,就是有些累。
“我就猜到了你肯定會回來。”溫暖嘆了口氣:“阿飛,捫心自問,你升的已經(jīng)夠快了,別的地方就不說了,就說這榕城下轄的鄉(xiāng)鎮(zhèn),像你這個年紀的鎮(zhèn)委員,一個巴掌都數(shù)不完啊。”
“再說了,你這才被下放多久啊,就急著要再進一步了,可你的政績呢?”
“你就算要升官兒,是不是也要做出些成績來,否則于書記那里,我實在是不好意思開口啊,哪兒有人這么要官兒的?”
高飛聞言笑了笑,他就知道媳婦要拿這個事情嘮叨。
但他今天晚上回來,不是說這個的。
“這一點我知道,可我回來不是說這個的。”高飛嘆了口氣道:“暖暖,還記得之前我跟你說的那個事情吧?”
“你說我這種情況,繼續(xù)和你在一起也是耽誤你,一個女人能有多少個二十幾歲啊。”
“再拖下去的話,你甚至都過了最佳生育年齡了,我不能因為我的原因,剝奪了你做母親的權(quán)利,可之前跟你提過離婚,你又不愿意,我知道你可憐我,舍不得丟下我一個人,可有些問題,我們終究還是要面對的。”
“或許我們現(xiàn)在還年輕,有些事情不太在意,可隨著年齡的增長,家里要是沒個一兒半女的話,矛盾終究還是要爆發(fā)了。”
“之前我只是暗示你,想讓你去借個種,但我怕你沒有聽明白,所以這次是專程回來跟你商量這個事情的。”
溫暖心里嘆了口氣,她沒想到高飛居然明說了。
怎么這種事情對男人而言,不是一種羞辱么,把自家女人放出去借種,心里會是怎樣的煎熬?
高飛見溫暖不說話,繼續(xù)做她的思想工作。
“其實我也想過試管,可明天和意外誰先來,咱們誰也不知道,而且試管這種東西吧,說實話我心里有些沒底。”高飛點了根煙,嘆了口氣道:“畢竟你都不知道對方是什么品行,是什么樣的人,無法看到孩子未來大概會成為什么樣的人。”
“所以我思來想去,還是應(yīng)該找個基因不錯的人去借種。”
“說真的我之前也很無奈,總想著給別人養(yǎng)孩子,那我活著的意義是什么呢?”
“可這幾天我終于想明白了,其實我想留住的只是你而已,至于孩子是不是親生的,只要將來咱倆不說,誰又會知道呢,有個人喊一聲爸爸就行了,畢竟這是我個人的原因,我也認命。”
一邊說著,高飛一邊暗中觀察著溫暖的表情。
見她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這讓高飛心里一喜,有戲啊!
“我理解你的心情,可咱去找誰借呢?”溫暖嘆了口氣道:“找熟人吧,以后難免要見面,不尷尬么,再說了,萬一以后真的有了孩子,對方想要孩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那豈不是更麻煩?”
“找不熟的吧,咱們又不知道對方是什么樣的人,肯定不放心。”
“還是說你既然這么想,已經(jīng)想好要讓我去找誰借了?”
其實溫暖心里已經(jīng)有了答案,只不過這種事情,她不能自己說出來,只能等高飛開口。
她也是本科大學(xué)畢業(yè)的人才啊,怎么可能不知道高飛心里那點兒如意算盤呢?
可事情到了這個地步,只有兩個選擇了,要么,真的去借 種,要么,兩人的婚姻就真的是要走到盡頭了。
溫暖是真的舍不得高飛,或者應(yīng)該說一直念著他的好,不忍心就這樣離了,將他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