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六點鐘左右,于凡跟著周青來到了南城區一家飯店。
看上去這家飯店已經開了好些年了,設施和房子都有些陳舊,不過轉念一想,能開這么些年還屹立不倒的飯店,味道自然是不用說。
很快到了包間里面,一眼望去,好家伙,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大爺,最年輕的那位怕是都有五十幾歲了。
“小青啊,這是你男朋友吧,小伙子一表人才,不錯不錯?!?/p>
“你可算是想起來要找人嫁了,否則我都怕你嫁不出去了,工作再忙,也要考慮一下個人問題嘛?!?/p>
“遷墳的事情問清楚了沒有,你好歹也是縣長身邊的大紅人,幾千塊錢就讓動老祖宗,這不是胡咧咧嘛,誰都不想跟縣里作對,可縣里也太狠了?!?/p>
“是啊,這不是把咱老百姓當小日本整嘛,哪兒有這樣的?!?/p>
周青一聽老長輩們把于凡當成了自己男友,頓時被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的瞥了一眼于凡,只見他一臉的笑容,似乎也不在意,這才松了口氣。
才剛坐下來,旁邊一個山羊胡銀白的老大爺就笑瞇瞇的詢問于凡是干什么工作的,是不是也是體制內的人。
“確實是體制內的,我就是個普通公務員?!庇诜残呛堑钠鹕斫o大爺們倒茶,并且詢問道:“按照大爺們的意思,只要這遷墳賠償上去了,大家還是可以配合的,對吧?”
這種場合,于凡可不敢倒酒。
畢竟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家了,讓喝酒喝出問題來的話,那于凡就真的攤上事兒了。
“那是肯定的,只要賠償上去了,誰愿意跟縣里對著干呀?”其中一個光頭大爺摸了摸光頭,憤憤不平的道:“畢竟都已經死了,挪個窩就是了?!?/p>
“大不了到時候再找秀光大師去尋個風水寶地就是,可那幾千塊錢,連建墳所需的石料錢都不夠,這老百姓怎么可能答應。”
“不用說,錢肯定是被上面的人吃了,一人吃一口,到了咱們這兒也就剩下這么多了?!?/p>
不得不說,老百姓小道消息還是很靈的。
畢竟有些人的晚輩也在體制內工作,怕是聽到什么風聲了,大家反感的就是這個。
憑什么自家遷墳,錢卻進了別人的口袋呢?
與其如此,還不如讓老祖宗好好的躺在那里,也別搬新家了。
“那各位大爺覺得縣里應該賠償多少錢才合適呢?”于凡轉了一圈,大家都倒了茶,這才坐下來讓大家動筷子。
在場的都是上了年紀的人精,走過的橋比走過的路還要多呢。
甚至有的人已經感覺到了,于凡這氣場,還有說話的態度,以及在周青面前的表現,無論怎么分析都是周青的領導啊。
要知道周青已經是縣長辦公室主任了,她的領導,怕是來頭不小啊。
不少老人家對視了一眼,似乎也印證了各自心中所想。
“至少,縣里要讓我們遷墳的話,得給萬把塊錢嘛。”
“是啊,我們能給國家高速讓路,可也不能讓我們貼錢進去,畢竟我們也很無辜?!?/p>
“這個問題很嚴重啊,你們縣里應該查一查,前些年修環城公路的時候占地賠償,我們聽說國家賠償每畝地九萬塊錢呢,最后落到我們手里就三萬塊錢一畝,還說我們那是山地,不值錢,那都能種水稻的田啊,這不是坑人嘛。”
于凡也是有些皺眉,沒想到啊,這春江縣貪污居然這么嚴重。
這縣委書記每天日理萬機的,沒空監督這些事情可以理解,可那縣紀委書記勞翔,難不成是吃干飯的?
不過這貌似也不能全怪勞翔,畢竟這么大個縣呢,總不能什么事情都親力親為,搞不好是手底下的人干的呢?
“好,各位大家有什么想說的,有什么委屈,盡管跟我說一說?!庇诜残呛堑牡溃骸霸蹅兙彤斦f閑話拉扯家常了,暢所欲言嘛,什么都可以說?!?/p>
“放心,咱們周主任不是在這兒的嘛,到時候她會去給你們處理的?!?/p>
“大到縣里的決策方針,小到鄰居矛盾,都可以跟我們周縣長說,這一次她把大家聚一起,其實就是想深入群眾,聽聽大家心里的想法。”
一些老人家下意識的觀察了一眼周青的表情。
只見周青連忙謙虛的笑了笑,一副很配合的模樣。
這下大家終于是在心里實錘了,這年輕人的官兒怕是比周青還要大呀!
一時間,包間里一群老人家個個喜笑顏開,爭先恐后的跟于凡說起了家長里短。
要說人家這官兒越大,越是沒有架子,嘴巴還甜,一口一個大爺的喊著,還動不動起身給你添茶。
哪兒像街道辦那些主任什么的,吃得肥頭大耳,整天背著個手,官架子給你擺足了,一副想要指點江山的模樣,看著就心煩。
這頓飯一直吃到晚上將近八點鐘,于凡也是收獲頗豐。
至少他記住了一個人的名字,那就是西城區街道辦主任,聶勇。
那真的是沒一句好話呀,從頭到尾就說他是怎么一步步當上那街道辦主任的,又是怎么利用職權之便給自家親戚安排工作,給自己牟利的。
就說西城區派出所大門口那保安吧,牙都快掉光了,愣是讓他安排去守門了,原因無他,那是聶勇他老丈人的大哥的表哥。
乖乖,那真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都想著安排去吃一份皇糧了。
之后,于凡和周青兩人又忙著送走了一群老大爺。
巧的是江鼎和馬瑩夫妻二人就是住在這西城區,而且距離飯店這邊也不遠,于凡之前過來的時候記得經過這邊。
于凡看了一下時間還早,正想著要不要過去那邊呢,旁邊的周青開口了。
“領導,要不要我去準備兩個口罩,咱們去聶勇開的那家KTV轉轉?”周青也是有些不好意思,顯然是想到了什么一樣,俏臉上浮現出一抹羞紅。
剛才那些老人家跟于凡說過,聶勇看著是個街道辦主任,其實私底下干的齷齪事情真不少。
其中之一,就是他開的那個KTV。
表面上是個歌廳,其實那包間里面還提供了某種有顏色的服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