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確實,于凡若是真的看不慣這些人的話,只需要跟丁冬打個招呼,他們會很難受。
但今天晚上,于凡不是來收拾他的,而是給他一個機會。
這一幕要是被黃超那些人看到的話,估摸著世界觀都能崩塌了,畢竟在他們的眼里,于凡混得還不如他們呢。
“你也坐下來吃吧,這又不是辦公?!庇诜部戳艘谎郯壮叮⑿Φ溃骸霸僬f了是我掏錢請客,沒有那么多規(guī)矩?!?/p>
白朝露也不矯情,當即就坐了下來,拿起筷子就吃。
她自然是知道于凡要做什么的,說真的,這種事情很危險,除非是極為信任的人,否則誰敢讓第三個人知道啊?
“開門見山的說吧,我需要喬總幫我做些事情?!庇诜才e杯跟對方碰了一下,然后輕聲道:“喬總人脈廣,比我熟悉春江市,想必你最近也收到了一些消息吧?”
“有些人覺得車守國被調離了,這春江市就能為所欲為了,想要在作死的邊緣試探一下?!?/p>
“我倒是很歡迎他們來試試,但我也知道,他們會盯著執(zhí)法部門,所以執(zhí)法部門我不打算動,需要喬總幫我盯著些,那些老鼠要真的來到春江市了,隨時通知我的秘書?!?/p>
喬梁心里一驚,總算知道于凡今天晚上的來意了。
這是要扶他起來做春江市的地下皇帝啊,讓他用灰色地帶的手段來幫于凡管著春江市的灰色勢力!
要知道,他喬梁這么些年來,也不是沒有對手,可一旦今天晚上這位說出了這樣的話,那么他的那些對手,很可能就會一夜之間被清算了。
當然了,他喬梁也可以拒絕。
可那樣一來,人家立刻就能換一個人,到時候被清算的,就是他喬梁了。
這是個死局,你根本就沒有拒絕的權力!
“于市長這就見外了,我也是春江市土生土長的人,也很討厭那些老鼠?!眴塘簬缀跏菦]有猶豫的就開口道:“就算于市長不說,我也不會放過那些老鼠?!?/p>
“可能于市長不知道,我家老三,就是染上了那個東西,最后活活吸死了,所以一直以來,我對那些人真的是咬牙切齒。”
“說出來不怕于市長笑話,我也曾跟那些人交惡,甚至手底下多年的兄弟都為此丟了性命?!?/p>
“可只要我還活著,他們就不能在春江市生根發(fā)芽,這不是什么家國情懷,而是喪子之仇,不死不休?!?/p>
說完后,喬梁小心翼翼的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于凡的表情。
江湖上的人,說話應該帶著些快意恩仇才對,這才是于凡想要看到的,對于這一點,喬梁覺得自己拿捏的很好。
畢竟人家能找到你,說實話只需要一個電話,你喬梁從小是幾歲斷奶的,只需要幾分鐘,你的資料就能擺在人家的辦公桌上了。
所以在這樣的大人物面前,你也別裝什么你是成功人士,更別說自己是什么投資商了,那樣反倒有些做作了,讓人不喜。
“這個事情我知道,也正是因為這一點,所以我才找喬總幫忙?!庇诜卜畔戮票骸皰侀_這層身份不說,倘若我的家人被那種東西害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他們?!?/p>
“當然了喬總,家國情懷還是該有一些的,無論是什么行業(yè),在家國大義面前,我們總歸是同胞,該同仇敵愾才對?!?/p>
“車守國花了大半輩子的時間守著大西山,如今他走了,現(xiàn)在我接班,可我不想守了?!?/p>
“在我看來,解決麻煩的辦法,從來都不是等著麻煩找上門,而是一開始就把麻煩解決,總是被動的守著,時間久了,他們就會覺得有機可乘。”
“我要讓那些人知道,有些選擇,一輩子只有一次,既然來了,就得把命留下來?!?/p>
這些話,于凡說出來的時候波瀾不驚,甚至還帶著笑意。
可喬梁則是心頭一震,感受到了那一瞬間于凡身上森寒的殺機。
他這是打算把那些想要踩紅線的人,直接弄死,讓其恐懼,讓其膽寒!
可偏偏說出這種話的那個人,他真的有那樣的實力!
“倒是我格局小了,只想著自家那點事情,慚愧啊。”喬梁一邊給于凡倒酒,一邊輕聲道:“我去過春江市的烈士墓園,而且很多次,早些年有個很好的朋友,遺體都沒能找回來,立了個衣冠冢。”
“我還記得當初他跟我說過,每個人活著都有自己想要做的東西,我知道我和他比不了,因為他想要守護的人很多,甚至多到一個國家?!?/p>
“而我想要守護的人,只是當初跟著我的那些人,我也曾問過他,倘若有一天因此丟了性命,他會不會后悔?!?/p>
“他說他不后悔,因為有些事情,總要有人去做?!?/p>
“當時我就很羨慕他,也很后悔當初為什么不好好念書,為什么早早的就輟學了,否則我也能和他一樣穿著那一身衣裳,或許那才是我父母最期待的樣子?!?/p>
“放心吧于市長,這春江市,我替你盯著,那些老鼠要真的敢過來,說不定我就能幫你把他們收拾了?!?/p>
然而,于凡聽了這話卻搖了搖頭。
只見他端起酒杯仰起頭,一飲而盡。
“上岸了,就不要再下水了?!庇诜草p聲道:“而且這春江的水,越來越深了,別把自己賠進去了?!?/p>
“我們的水手很多,下水的事情,他們會去做。”
“我需要的是你的消息,也從未想過讓你們拿命去拼,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幾十年前了。”
“人吶,該與時俱進才對。”
喬梁也是松了口氣,于凡這么一說,他心里的大石頭也落了地。
收集消息的話,他還是很有把握的。
以前敢打敢拼,那是因為年輕,也是因為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可如今家大業(yè)大,手底下等著養(yǎng)家糊口的兄弟很多,誰的命不是命呢?
沒有人愿意過刀口舔血的生活,不都是被逼無奈嗎?
“我知道該怎么做了,于市長放心。”喬梁連忙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