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從干部宿舍樓到單位也就一公里的路程,在配車還沒下來之前,于凡都打算走路了。
而且起很早跑步,于凡也是故意而為之。
按照上一世的記憶,那個下毒的老人是清晨五點多將水銀倒入老井,所以于凡五點多就起來跑步了。
如此一來,遇上了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嘛,也省得相關部門的人去腦補,去瞎猜測。
畢竟干部宿舍樓那么多人都能看到他出去跑步,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再說了,跑步的可不僅僅是他于凡一個,不少呢,只是大家路線不一樣而已。
單位。
王宇臉色有些不好看,瞧著桌子上調查小組下去某個縣級市調查反饋回來的結果正在質問雷藝呢。
本來這些事情是應該讓于凡去做的,到時候不管里面有什么坑,不管得罪誰,那都是于凡來承擔這份因果。
雷藝倒好,照顧新人啊,直接把他安排好的套路扣在了別人頭上。
“我說話不好使了嗎,誰讓你自作主張把事情交給別的副主任來做的?”王宇的手指關節敲擊在辦公桌上,震得杯子里的茶水都潑灑出來了。
說實話,這要是別人的話,王宇直接就把人調到清水 衙 門去坐冷板 凳去了。
但這雷藝顯然不是一般人,跟退休的老書記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說白了,就是靠著退休的老書記一步一步從市里被提拔上來的,很多人都說雷藝是退休那個老書記的 情 人,完全是靠著年輕美貌 爬 上來的。
可極個別的知情人心里清楚,這雷藝是那位老書記同父異母的妹妹。
雖說那老家伙已經退休了,可他當初提拔起來的人還在州府任職,甚至其中一位還是州委員,這也是王宇只能口頭上呵斥幾句的原因。
否則要是什么背景都沒有的話,王宇直接通知組織部那邊調整工作崗位了。
“領導,這可不能怪我。”雷藝也是不卑不亢的道:“您之前交代要考驗一下于凡,看看他的工作能力,我還以為他是你安排進來的人呢。”
“那些匿名舉報信,傻子都知道是個坑,我要真讓他去跳了,萬一他真的跟你們家有什么關系的話,那我豈不是要吃不了兜著走了?”
“所以下次您安排任務的時候,要收拾誰你就直接說,我保證落實執行下去,別搞這種猜謎游戲,我猜不出來。”
“辦公室還有很多事情要忙,要是沒什么吩咐的話,我就先去忙了。”
說完后,雷藝冷著臉就轉身離開了。
媽的最討厭某些所謂的領導了,說話就是喜歡說一半兒,讓你去揣摩,去猜,那不是吃飽了撐著么?
明明每天上班已經很累了,還得搞這些勾心斗角,不累?
見到雷藝這副態度,王宇也是臉色一沉,差點兒一口氣沒能緩過來。
也就是她雷藝了,換做別人敢這么頂嘴,那是真的不想混了啊!
王宇是真的想不明白,雷藝這樣的女人,腦子都不會轉彎,她是怎么混到現在的?
也是老書記提拔上來的唄.....
不過,于凡也不過是運氣好罷了,他不過是一條農村來的土狗罷了,在春江市小人得志,得罪了那么多的人,又何止是他老王家?
要知道,陸遠也是在他手里栽了,雖說只是省城陸家的養子,可打狗還得看主人呢。
所以,他于凡之所以會被調到這并州來,十有八九是省城陸家的意思,說白了,就是把他安排過來這邊讓他得罪的那些人清算的。
只不過省城陸家的人又當又立,想博個好名聲,不想落下以大欺小的話柄,所以才把他于凡安排到了州紀檢來,因為陸家知道老王家肯定不會放過于凡。
所以現在他王宇的計劃落空了,那么陸不平那邊,多半也要出手了。
總而言之,這并州就是于凡的死地,翻不了身的那種,他就是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了,注定要在這里折戟沉沙。
當然了,這一切都只是王宇自己的猜測和揣摩而已。
畢竟在他看來,到了這個層次的人物,每走一步棋都有其深意,絕對不會無故放失。
所以,這個時候也該去見一見陸不平了。
此時此刻,陸不平還在安排宣傳工作呢,這并州風景宜人的地方太多了,也有旅游特色,可奈何宣傳不到位,愣是不紅不火的。
到這邊來工作也有一年了,愣是沒做出什么成績來,說實話讓陸不平有些著急了。
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響起,緊接著王宇滿臉笑容的推開門走了進來。
“喲,這是什么風把王書記吹過來了,快坐。”陸不平也是愣了一下,微笑著讓秘書倒茶,然后走過來坐在辦公室沙發上。
兩人都來自省城的大家族,雖說無論是在省城,還是在這并州都不怎么對路,但那也是平靜湖面下的較量,明面上大家自然都是相親相愛的。
否則有點兒喜怒哀樂都掛在臉上,見面就甩臉色,要么就大吵一架,那可真的跟市井之徒差不多了。
所以很多恩怨,在官場上都是笑容滿面的了結的。
“這兩天不是處理之前擱置的匿名舉報內容嘛,我們紀檢委來了個新的副主任,我本想著讓他來處理,看看其能力如何。”王宇嘆了口氣:“你猜怎么著,那新來的副主任不想得罪人,找了個理由說工作業務不熟悉推脫了。”
“其實剛到任,工作范圍不俗呼吸也可以理解,可按理說跟著去熟悉一下工作范圍,盡早進入工作狀態難道不是他應該做的嗎?”
“偏偏我還沒辦法,他很聰明,把自己撇得一干二凈,責任都在雷藝身上去了。”
“你也知道那雷藝不簡單,她非要跟我唱反調,我也是無可奈何。”
陸不平四十出頭的年紀,聞言只是笑了笑,然后端起茶水抿了一口。
放下茶杯后,他才掏出香煙遞給王宇一根。
這人是腦子秀逗了嗎,紀檢委的人,突然跑到他這宣傳部來發牢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