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瞇眼,看來顧承繼用紙人嚇了這陸二半個月,果然很奏效。靜姨娘的死成了他心里的魔障,他把他自己困在了里面。
“你看到火油了?”陸雪微低聲問。
“火油?”陸二神色迷茫了一下,隨即眸光大亮,“燒死她!把大房燒了!”
陸雪微瞳孔一縮,“誰說燒了大房?”
陸二突然露出猙獰的表情來:“燒死陸雪微,庫房的東西就還是我們的,到時誰也別想把我們趕出陸府。”
陸雪微呼吸一滯,這話顯然是二夫人對他說的。
這女人果然是急了,想放一把火燒死她,偽裝成意外失火。等她死了,大房只剩父親一人,又常住軍營,二房也就不用搬出去了。
這日入夜,陸雪微來到顧承繼房間。
不多會兒,他們坐到了房頂上。明月皎潔,清風徐來。
陸雪微裹好披風,側頭看向顧承繼。
他神色沉冷,大概是被她那句‘你陪我看風景還是我陪你睡覺’給刺激到了。
“咳咳,睡覺呢就是蓋上被子……”
“閉嘴!”
“你別胡思亂想,我可沒有其他意思。”這事有必要解釋一下,不然他會以為她很饞他呢!
“你以為本王有?”顧承繼瞪了陸雪微一眼。
陸雪微愣了愣,隨即撲哧一下笑出了聲:“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過笑過后,陸雪微發現顧承繼竟然沒有再懟她,而是仰頭看著明月,一副安然自在的樣子。
這時下面有了響動,陸雪微看過去,從他們這個角度正好能看到二房那院。
先是陸二跑了出來,身上只著中衣,而衣帶都散開了,頭發披開,又笑又罵的。接著二夫人跟了出來,先是哄了兩句,卻被陸二推搡了一把。之后火氣上來,啪啪打了陸二腦袋兩下。
那陸二慘叫著沖進東邊的廂房,很快拎著一只木桶出來了。
那二夫人見此,也不敢喊人,怕撞破什么事似的,忙上前跟陸二奪那桶。
陸二拎著就跑,嘴里叫嚷著什么,可跑了兩圈,他突然就停了,而后一轉身,把那桶里的東西潑到了二夫人的身上。
“你做什么!”
二夫人這一聲很尖銳,所以陸雪微聽到了。
那陸二撓了撓頭,大概還真忘了要做什么,之后摸著身上,從懷里摸出一個火折子。
“來人啊!救命!”
那二夫人瘋了一般往外跑,可陸二動作更快,直接把燃起的火折子扔到了她身上。
轟的一聲!
火瞬時燒了起來,立刻淹沒了二夫人。
那二夫人沒頭沒腦跑,在地上打滾,凄厲的慘叫著,越來越絕望,火也越來越大……
顧承繼瞪大眼睛,猛地轉頭看向陸雪微。
陸雪微道:“那火折子是我給陸二的。”
“你……”
“我告訴他,今晚我們玩個游戲,把火油倒在二夫人身上,就能看到火人跳舞了。”陸雪微說著笑了,但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要笑。
只是直直看著下面,那是她的杰作啊!
而這時,一只手擋住了她的雙眼。
“別看了。”很輕的聲音也很暖。
陸雪微側頭看向手的主人,道:“我不怕。”
“別看了。”他仍是這句話。
陸雪微卻不知為何,眼淚毫無防備的流了出來。她不怕,只是心太冷了。
上一世,她對她們付出真心,一再包容,可最后得到了什么,只有背叛,只有傷害。這一世,她是來討債的,她是厲鬼是惡魔,可她也會害怕冷。
“顧承繼,你怕嗎?”
“怕什么?”
“怕我。”
顧承繼摟住陸雪微的腰,帶她從屋頂下來。
“不怕。”說了這兩個字,他轉身朝自己那院去了。
陸雪微深呼一口氣,空氣里彌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這一夜陸家人無眠。
第二日一早,寧兒一臉驚慌的跑到陸雪微屋里,“姑娘,二夫人昨夜被燒死了。”
陸雪微坐起身,勉強裝出一個吃驚的表情,“哦?”
寧兒可沒心思看陸雪微什么表情,而是急著說道:“太可怕了,姑娘可知道,那二夫人是被二爺燒死的,潑了一桶火油點燃了。等下人們去救,人已經燒成黑炭了,那樣子別提多瘆人了。聽說面目猙獰,死時一定十分痛苦。”
“嗯。”
“我還聽說,那二爺之所以燒死二夫人,是因為二夫人嫌他瘋了廢了,總暗地里掐他打他,身上一塊青一塊紫的。不過出了這事,老夫人也慌了,已經派人去軍營找大爺和大公子了。”
寧兒說完,這才發覺陸雪微過于平靜了。
“姑娘你……”
“惡有惡報罷了。”
陸雪微打了個哈欠,“去打水吧,我梳洗一下。”
寧兒想著二夫人做的種種惡事,也正印證了這句話。不過無論她如何想,都不會懷疑陸雪微一絲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