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從二房退了出來,正見顧承繼朝園子里走,她追了上去。
“這回,你要念多少佛經(jīng)?”
顧承繼回頭,“心生種種法生,心滅種種法滅。”
“啊?”
“非是幫你,而是幫己。”
陸雪微站在原地,半晌才明白這句話,她覺得他幫了她,心生感激,而他告訴她,他做這些是為了自己,所以別自作多情!
“呵。”陸雪微心想,自作多情的也不知道是誰,她可沒想謝他。只是覺得大家既然坐一條船上,隊友不蠢的話,這是好事而已。
之后陸奉武派去調查的人回來,說那火油是二夫人派人買的,這下陸雪寒沒有話說了。
老夫人聽了這話就更恨二夫人,原來她是早有預謀的,本想燒死陸二,結果陸二先下手。可看她活活被燒死,陸二嚇壞,接著就上吊了。
“什么玩游戲,那陳氏誆騙你爹的說辭罷了!”老夫人氣道。
事情這樣,陸奉武也不做其他懷疑了。陸雪寒雖然覺得陸雪微最可疑,但死無對證,她也沒有辦法。
接連出了這種事,陸家沒敢聲張,把夫妻二人匆匆下葬了。
轉眼就要過年了,這日年三十。
陸雪微從煉藥房出來,手上拿著一個小瓷瓶,瓷瓶里放著她剛煉制的毒粉。
這些日子,老夫人沉浸在失去兒子的痛苦中,沒空搭理她,于是她指派小廝蓋了這間煉藥房。
“寧兒,你剛不是說大老爺回來了?”
“是啊,不過看您在那小屋子里,大老爺就出去了。”
陸雪微也沒在意,揣好那小瓷瓶就出去了。來到外院,聽得有打斗聲,她忙上前去看,但見院中她爹和顧承繼正在交手。
他倆怎么打起來了?
二人打得難分難舍,她爹殺敵無數(shù)經(jīng)驗老道,是以游刃有余。而顧承繼武功高強,招式又快又準,也不落敗勢。
許是終究分不出勝負,又看到她來,二人默契的一同收了拳頭。
“你小子武功不錯啊!”陸昊打量著顧承繼,眼中露出贊賞之色。
顧承繼抱拳行了個禮,“將軍出拳如風,有千軍萬馬之勢。”
陸昊再次打量著顧承繼,眼中露出困惑之色。
陸雪微心頭一緊,雖顧承繼以前在軍營都戴著鐵面,而且父親與他接觸不多,可聲音沒變,氣度又是這般,父親會不會看出來?
“你武功了得,為何在我陸家做雜役?”
“落魄至此,只求一安身之所。”顧承繼道。
陸昊嘆了口氣,“枉費這副好身手了。”
說了這句,陸昊沒再說什么,回身看了女兒一眼,而后往院外而去。
“怎么回事?”陸雪微問。
顧承繼搖頭,“不知。”
陸雪微從懷里掏出那小瓷瓶塞到顧承繼手里,“送你的。”
顧承繼挑眉,“什么?”
“姹紫嫣紅,我上次用的毒粉,你見識過的。”
顧承繼想到那晚,因沾上這毒粉,那黑衣人死的格外痛苦。他看著陸雪微,眸中透著一絲笑意。
香帕、荷包、玉佩這些,傾慕女子所贈,他收到過不少。
這毒粉,倒是頭一份。
“今兒是年三十。”陸雪微道。
“嗯。”
家人團圓的日子,陸雪微想到顧承繼已經(jīng)沒有家人了。
“晚上送你一份大禮。”
顧承繼看著手里的小瓷瓶,“這不是禮?”
“比這份還大。”陸雪微臉上透著一絲神秘。
顧承繼點頭,大概是比這毒粉還要更毒的東西。
不過陸雪微離開后,顧承繼才想到,今晚她會來找他?
陸雪微回到西院,問過寧兒,知道父親去書房了,她準備了茶點送過去。她進去的時候,父親正在看書。
“爹,喝茶。”
陸昊抬頭,見女兒倒了茶,捧著送到他面前。
他接住,低頭抿了一口。
“你二叔二嬸兒剛過世,卻逢年節(jié),你祖母哀思過重,今年家里便不熱鬧了。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頓飯就好,你管管自己的脾氣,晚上別多說話。”
陸雪微哦了一聲,“不過哪次也不是我先挑事。”
“爹知道,委屈你了。”
陸雪微心思轉了轉,又道:“爹,您覺得陳繼怎么樣?”
陸昊抬眸,輕哼一聲,“空有一身本事,卻沒什么大志向。”
這話大錯特錯。
顧承繼野心之大,那是圖謀天下。
“我倒希望他如此,一生平安喜樂。”這話可是真心話。
陸昊被女兒噎了一下,只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看來他家阿微是真喜歡那小子。
“算了,許他這般,倒是能護你安穩(wěn)。”
陸雪微眼睛一亮,“爹,您同意了?”
陸昊嘆了口氣,“過了年,爹要帶兵攻打夜靈,以期救出秦王,是非功過,總要有個定論。只是此次出兵,乃是一場硬仗,所以爹想在臨走前,讓你和那陳繼成親。”
陸雪微抱住陸昊的胳膊,頭枕著他的肩膀,“爹,女兒不孝。”
為了幫顧承繼,竟然托親爹下水,不過覆巢之下無完卵,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里勝算才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