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子俊伸出雙手,手指細長,骨節分明,如羊脂玉一般瑩潤有光。他看著自己的手,露出滿意的神色來。
“拿刮刀?!?/p>
一番子上前,把一把帶著倒刺的刮刀放到他手里。
“老匹夫,可聽說過‘流洗’之刑?”他挑眉,美眸凝光。
木架之人面色僵了一下,“什么‘流洗’?”
韓子俊霍然一笑,“今兒便讓你見識一下!”
壺中水開,番子提上前,看了韓子俊一眼,而后竟將燒開的水澆到了鐵床之上的人身上。
“唔唔……唔唔……”
鐵床上的人猶如泥鰍一般擺動著身體,劇烈掙扎著。然過了一遍開水還不夠,如此又澆了兩回,直至皮肉都燙的半生不熟了。
而后韓子俊開始用刮刀,一剮便是一層血肉。
這時候,他讓屬下把受刑之人嘴里的布條拿開,聽著他凄厲的慘叫,仿佛更有興致了一般,一遍一遍刮著,直至露出白骨……
那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回蕩在整個詔獄,犯人們無不瑟瑟發抖。
“你……你殺了他……殺了他……”木架上人話已說不成句,全身都在瑟瑟發抖。
然,正如韓子俊所說,為的就是讓他欣賞。所以給了他絕佳的視角,還全程無一遺漏,每個步驟都做的盡善盡美。
直到人斷氣,一副完美的骨架刮了出來。
韓子俊扔了刮刀,再看自己的手,已浸滿了血漬。
“老匹夫,如何?”
那木架上的人,臉色慘白,嘴唇哆哆嗦嗦的,一個字都發不出。
“還不肯說啊,那你肯定也想試試了?”
“說……說……”
“不說?”
“說……”那木架上的人急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韓子俊嘖嘖一聲,“早點說多好,年紀大了,還要受這驚嚇?!?/p>
他嘴角勾起,抬步往外走去。
剛出了刑室,番子端來一盆清水,韓子俊仔細清洗著自己的手。
這時明炤走來,一向木訥的臉上帶了些微的喜色。
“督主,寶姑娘回來了。”
韓子俊眼睛一亮,“人在哪兒?”
“詔獄外?!?/p>
韓子俊皺眉,“怎么把她領這里了,她一個小姑娘嬌氣的很,膽子還小,見不得這些臟東西?!?/p>
“呃……”嬌氣又膽小,他可是見寶姑娘殺過人,那手法……想起來,他一個東廠千戶都膽寒。
“不行,我得洗個澡換身衣服,不能讓她聞到血腥氣?!?/p>
明炤見督主極為認真,只得道:“那屬下帶寶姑娘去前廳等您?”
“前廳魚龍混雜。”
“那后院?”
“一群太監?!?/p>
明炤抿了抿嘴,他們都是太監?。?/p>
“那還是先回府吧,晚膳備上,瓜果擺好,熱茶和點心伺候著,您看如何?”
“嗯?!表n子俊這才點了點頭,“她喜歡吃糖蒸酥酪?!?/p>
“屬下定囑咐廚房做?!?/p>
明炤從昏暗的地牢出來,天光明亮,有些刺眼。
對面廊子上那人青絲墨染,一身藕粉色衫裙,衣帶隨風而動,她自垂眸斂容,身后海棠花雨,紅粉綠葉。
余生漫漫,歲月靜好。
許是聽到走動聲,她徐徐抬頭,柳葉彎眉,杏眼含潤,自是明艷動人,又說不出的嬌媚可人。那眸子如星光璀璨,烈火灼灼,只是在看清來人后,下一瞬便涼了。
明炤摸了一下鼻子,走近時,那儀態萬方之人已經塌了肩膀,擺上了臭臉。
“他呢?”
“督主……呃……還有事?!?/p>
“什么事比見我還重要?”陸雪微撇撇嘴。
“大概重要吧。”比如洗澡?
陸雪微甩了甩袖子,轉身大步往外走,她自走出了凜然的霸氣,那冷絕的神色,更是給人一股生人勿進的感覺。
韓子俊頗受皇上寵信,即便是太監,也在宮外賞賜了宅子。
督公邸,正房門前臺階上放著一把太師椅,陸雪微坐在上面,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
明炤站在一旁,神色頗為無奈。
院中兩個番役正在上躥下跳,一會兒上了樹,一會兒趴在地上刨土,嘴里還發出嗷嗷的吼叫聲,簡直跟猴子沒有兩樣兒。
“寶姑娘,屬下只問一句,他們多久會恢復正常?”明炤木著臉問。
陸雪微頗有些尷尬,她偶得一個古方,頗為驚喜,于是按方煉制出了幾粒藥丸,想著找人試驗一下,不想竟是這效果。
“大概三五天吧。”
明炤揮手讓手下把那兩只猴子帶走,而后跟陸雪微商量道:“寶姑娘,您以后要試藥可以用牢里的重犯?!?/p>
“重犯也是人!”陸雪微義正言辭道。
“他們是壞人?!?/p>
“你們不是?”
明炤抿嘴,東廠怎么可能有好人!
“你看,都一樣?!?/p>
怎么可能一樣!
明炤訥言,還真不知道該怎么辯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