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話,陸雪微不由看向左夫人,要知道這話,她跟顧承繼也說過。當時說得霸氣,如今聽來卻覺得好不講道理。
你管不住自己的男人,卻要另一個女人付出生命的代價?
當然,她對沈如玉是另一層面的恨,但顧承繼聽了她這話,只會覺得她這人就是蠻橫不講理吧!
“這母老虎不過是仗著娘家的勢力,把老左給壓得死死的。”林宗皺眉道。
他說完,聽不到回應,轉頭去看蘇遲,見他正靠著欄桿,臉上帶笑,眼里有光的。他湊過去,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見他看得是那畫舫的女老板。
“確實有幾分姿色。”
蘇遲呵呵,“只有幾分么,你見過比她更美貌的女子?”
這話是蘇遲下意識說出口的,一出口就后悔了。
“當然,阿芳啊,她是這世間最美的女子。柳葉眉,含情目,膚如凝脂,唇若點朱……”
“你敢不敢再多說一個詞?”
林宗臉紅了紅,“等我回去查書。”
蘇遲嘆了口氣,他和這蠢貨竟然是朋友!
“不過這女子也夠狂的,這可是侍郎府,她還想占到便宜不成。”林宗說著還有些可惜。
蘇遲卻搖頭,“你看地上這些護院,皆是中毒了,這女子定不簡單。”
“若沒點背景,她還真敢鬧大?”
“若有呢。”
林宗又看向陸雪微,京城名門世家女,他見過不少,可沒見過這般張狂的。而且她還做歡場生意,拋頭露面的,乃是深閨女子大忌。
“不可能!”
左思遷被吵得煩躁至極,他對陸雪微道:“我不與你計較什么,趕緊走吧!”
“你不與我計較?”陸雪微挑眉,大笑一聲,“好一個不與我計較,那素然就白死了?”
“我自會安葬她!”
“呸!”
左思遷握緊拳頭,“敬酒不吃吃罰酒,來人,把她二人拿下,教訓一番,再送進官府。”
而官府那邊,他自會打通關系,保管今日的事,一個字都泄露不出去。
見幾個護院上前,陸雪微臉色陰冷至極。
而這個時候,明炤帶著東廠的人闖了進來。
左思遷見到明炤,自然是吃了一驚,“明千戶!”
明炤看了左思遷一眼,略略不屑,走到陸雪微面前行了個禮。
“寶姑娘,督主讓您回府。”
寶姑娘?
左思遷又是一驚,坊間有傳聞,說督公府有個寶姑娘深得韓子俊寵愛,不想竟是眼前這女子!
難怪她敢這般囂張!
林宗臉色一沉,“東廠閹人!”
蘇遲瞇眼,眸中已有殺伐之氣。
陸雪微想翻白眼,其實她自己可以搞定,不就是放點毒粉,撂倒這一院子的人。到時別說下跪道歉了,斷手斷腳也成,可如今有東廠摻和,她就不敢太放肆了。
畢竟她不想給韓子俊樹立太多敵人,這左思遷不可怕,可怕的是蘇遲。
“誰告訴你們,我在這兒?”
“呃……“
“呃什么?”
“秦王?”
陸雪微瞪大眼睛,“怎么是他?不是,你到底確不確定?”
明炤木然的臉上,露出一陣恍惚之色。
秦王告訴督主的,這是肯定的,他不肯定是,秦王有這么閑?這種事也管?
陸雪微皺眉,顧承繼這廝要做什么?
“明千戶,你帶人私闖我侍郎府,怕是不合適吧?”左思遷沉著臉道。
明炤回身,沖左思遷賠了個禮,“左侍郎不必介懷,下官只是奉督主的命,把寶姑娘毫發無損的送回府。”
他特意強調了‘毫發無損’這四個字。
左思遷松了口氣,“那明千戶快把人帶走吧!”
他求之不得!
明炤見左思遷一臉迫不及待的樣子,不由回頭看了陸雪微一眼。
陸雪微抱肩,“逼死了我的人,這事沒這么容易解決。但左大人應該清楚我會怎么做,您不怕鬧公堂,小女子就更不怕了。”
左思遷握緊拳頭,這女人沒有背景已經夠難纏了,如今知道她背景這么硬,勢必會鬧得他官譽盡失。而且得罪了東廠,以后還有數不清的麻煩。
“是我對不住素然。”左思遷垂下頭道。
“跪下賠禮!”陸雪微一步不退。
明炤瞪大眼睛,寶姑娘讓堂堂吏部侍郎跪下?他們東廠都不敢這么辦事的!
左思遷沉下一口氣,竟然真的跪下了。那左夫人還要鬧,被左思遷一把扯著,踉蹌的趴到了地上。
“素然,是我左思遷對不住你了。”
陸雪微看向左夫人,那左夫人在她的逼視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倒了一句歉。
一句話而已,很輕。
可素然以死鳴冤,可她卻不敢想,左思遷對她哪怕有一絲的歉意。
“左大人,得妻如此,實乃你的福氣!”陸雪微譏笑一聲,繼而對明炤道:“帶上素然,我們走。”
陸雪微眸色冷沉,大步往外走去。
及至走到門口,她頓住身子,看了一眼蘇遲。而他也正在看她,那眸子里分明是凜然的殺氣。
陸雪微抿了抿嘴,竟有些不敢與他對視,匆匆離開了。
這蘇遲就是個瘋子!
天下至瘋!
他做了一件事,足可遺臭萬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