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遲這火龍球,威力不大,只可防身,甚至只能當做玩物,所以沒有過多引起他人的注意。但上一世的時候,她注意到了。
火炮笨重,而且命中率也低,在打仗時常因地形限制很難發揮作用。她當時想著改進這火龍球,倒也不期望多大的威力,能一下撂倒一兩個人應急就行。
那是她是瑞王妃,他如現在一樣是個閑散的世子。她下了請帖,相約于城郊萬山亭,當時是秋季,層林盡染,他著一身灰色長袍而來,頭發散亂,胡子冒出青茬,邋遢的不成樣子。
那時,已經發生了那事,蘇遲的名聲很爛了。
他也破罐子破摔,已經頹廢至極。
他在她對面一坐,身子歪靠著石柱,懶散之態畢露。
她跟他討要配方,他一口回絕,一點情面不留。
見他這般,陸雪微心思轉了轉,便提出和他拼酒。因為她聽說這位世子日日喝酒,自稱是‘千杯不醉’。
她準備的是上好的杏花村,陶瓷灌打開,酒香四溢。
這酒香喚醒了蘇遲肚子里的饞蟲,這才打眼看了看她。
“憑你?”他眼里滿是不屑。
“若我贏了呢?”陸雪微眸子晶亮。
蘇遲呵了一聲,“我把命給你。”
“我只要配方。”
“好!”
陸雪微酒量不錯,但跟蘇遲比那還差得遠。不過她為此特意研制了一種藥,服下以后能暫時壓制酒勁上頭。
拼到最后,自然是她贏了。
“我可以給你,不是因為別的,而是篤定你辦不到。”
他把配方給了她,大概覺得也沒什么。
不過后來,她真的做到了,讓火龍球的威力爆發,害蘇遲所率討伐大軍吃了很多苦,那時他不定多后悔呢!
“世子,天外有天,不要以您之目光短淺來衡量我輩的智慧。”陸雪微一副‘我就是這么厲害’的得意樣兒。
其實火藥本是煉丹的配方,她善于制毒煉丹,所以在改進火龍球時,比旁人自然要懂得多一些,相輔相成而已。
一句‘天外有天’,噎的蘇遲沒有話說,他再堅持說這是他的配方,豈不成了見識短淺,而且顯然人家的火龍球比他威力大多了。
“世子,這下可還無聊?”陸雪微挑眉。
蘇遲一笑,“你闖大禍了。”
陸雪微無所謂,“她若承認燒了我的船,我就承認燒了她的,以牙還牙,我可占著理兒呢!”
“韓子俊也不一定能護得住你。”
“不就一個安國公府!”
“呵,好大的口氣。”蘇遲搖頭失笑,這安國公府在盛京勢力盤根錯節,連皇上都忌憚,這陸雪微顯然是無知所以無畏。
蘇遲把她送到岸上,陳媽媽已經醒了,二人攙扶著下了船。
這么大的動靜,自然驚動了官府,東廠的人也來了。明炤見到她們,忙引著她們上了馬車,見寧兒和陸雪云也在,陸雪微放下心來。
“其他人也都沒事,姑娘不必擔心。”寧兒道。
陸雪微靠著車廂,眸子冷極,畫舫就這么燒沒了。對于安國公夫人來說,不過是一艘船,可對她來說,卻是她的家。
眼下只能先回督公府,陸雪微回去時,韓子俊正往外走,二人在府門口打了個照面。
“可傷到哪里了?”韓子俊一臉擔憂之色。
陸雪微低著頭,“沒有。”
“沒有就好。”韓子俊松了一口氣。
“我燒了安國公府的船。”她小聲道。
韓子俊沉默了一會兒,道:“該燒!”
“哥哥。”陸雪微抬頭看韓子俊,眼里濕潤了。
有一個人可以不分立場,不講道理,甚至于不分是非的維護你,怎么可能不感動!
韓子俊擰了陸雪微鼻子一下,“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哥哥這就去會會安國公。”
“哥哥。”陸雪微撲到韓子俊懷里,“對不起。”
“小寶,錯不在你。”
“可是我讓哥哥操勞了。”
“沒事,乖乖回去睡覺。”
“嗯。”
目送陸雪微進府,韓子俊這才上了馬車。
“督主,我們去安國公府嗎?”明炤在外面駕車。
“不,秦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