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上回來,陸雪微在房間里悶了兩日。
她這人一旦決定的事,從不拖泥帶水,既然放棄了,即便心痛也要割舍掉。況,在顧承繼身上,她確實已經(jīng)浪費了太多感情。
不是感情不深,而是適可而止。
鐺鐺鐺……
陸雪微嘆了口氣,起身去開門。本以為是韓子俊,這兩日他總是想著法子逗她開心,不過打開門站在外面的卻是明炤。
“姑娘,陸家老夫人在府外。”
陸雪微擺了一下手,“不見?!?/p>
“這兩日,先是陸家三爺,再是陸三夫人,您都沒有見,如今這陸老夫人在外面,您若是不見的話,怕……”
“怕什么?”
“陸老夫人許料到您不會見她,故意擺了陣仗,現(xiàn)在外面圍著很多人。您若真不露面,少不了被人指摘,說您不尊重長輩。“
陸雪微呵呵一聲,“我名聲都這么壞了,還怕這個?”
“姑娘!”
這時韓子俊進(jìn)來了,沖明炤搖了搖頭,“我已讓那陸老夫人進(jìn)府了,且在廳堂里晾著她就是?!?/p>
陸雪微哼哼一聲,盤腿坐到窗前羅漢床上。
她回京這么久,陸家早就知道了,沒一個人上門的。如今這一個兩個的還不是為了陸奉武,人家才是一家人呢!
韓子俊讓明炤先出去,而后坐到陸雪微身邊,“不管出什么事,哥哥都護(hù)著你?!?/p>
只知道她不高興,可問又不說,只能哄著。
陸雪微歪頭靠在韓子俊的肩膀上,她自己的路只能她自己走。
“我沒事?!?/p>
韓子俊張了張嘴,最后只應(yīng)了一聲,“好。”
等到快天黑的時候,一個婢女過來,說那陸老夫人還在廳堂等著。
陸雪微臉色沉了沉,“那本姑娘就去會會她?!?/p>
來到廳堂,但見陸老夫人坐在太師椅上,穿著青石色百壽明緞錦袍,手中拄著拐杖,正閉目養(yǎng)神。她身邊站著一個婆子,婆子手上搭著披風(fēng),旁邊放著食盒,連茶杯都自備著。
她倒是小看她了。
陸雪微走近廳堂,這老夫人聽到動靜也睜開了眼,看到她,先哼了一聲。
“你倒是繼續(xù)躲著??!”
陸雪微坐到主位上,身子往后一靠,“您那食盒能盛多少吃食?一日還是兩日的?”
老夫人睨了陸雪微一眼,“一頓的,老婆子就給你這一頓功夫?!?/p>
“哦?”
“若你還不出現(xiàn),老身就不吃不喝,便餓死在這督公府。今兒進(jìn)府時,可有很多人看著,這要抬出去的是一具尸體,且看韓督公該如何交代。”陸老夫人怒哼一聲。
陸雪微鼓掌,兩年不見,這段數(shù)都高了。
“不知您老人家見我何事?。俊?/p>
陸老夫人看向陸雪微,咬牙道:“你竟墮、落至此,我陸家的臉都讓你給丟盡了!”
陸雪微呵了一聲,“我還是陸家人?”
“我們陸家不認(rèn)你這個不孝女,但耐不住旁人閑言碎語?!?/p>
“您老有本事就去堵住旁人的嘴,別在本姑娘面前亂咬人?!?/p>
陸老夫人沉下一口氣,“此事先不提,你讓東廠的人先把奉武放了。”
“憑什么?”
“還不是你這個小妖精,利用和韓子俊那齷齪的關(guān)系,讓東廠的人綁了奉武,可憐他根本沒有犯法,只是罵了你兩句實話而已?!?/p>
陸雪微瞇眼,“提我就是,別提韓子?。 ?/p>
“你還護(hù)著那閹人?”
“這里是督公府,莫不老夫人也想去詔獄待幾日?”
陸老夫人臉一沉,咬牙道:“過幾日大將軍就回府了,你還敢這般張狂?”
“那就等大將軍回府后,讓他親自來吧!”
“你!”
“說句不好聽的,憑陸老夫人,在本姑娘這里還沒這么大的臉面。”
“陸雪微!”
“送客!”陸雪微冷著臉道。
陸老夫人沉下一口氣,繼續(xù)閉上眼睛,“既如此,那老身便在這兒不走了?!?/p>
“不走?”陸雪微點頭,看向站在門口的明炤,“派人把陸老夫人送回府,緹騎開路,鑼鼓鳴響,要給足老夫人面子,還要用咱們督公府的馬車?!?/p>
明炤嘴角抽了一下,“是?!?/p>
東廠的馬車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坐的,而且只要跟東廠扯上關(guān)系,定會招來非議,她一個老婆子若不怕閑言碎語,倒是可以坐一坐。
“你敢!”
“喲,當(dāng)我們東廠的兄弟們吃白飯的,別說兩個人了,一個人就能把您扛起來?!?/p>
見真有番役進(jìn)來了,陸老夫人嚇得忙站起身,她用手指著陸雪微,氣得渾身發(fā)抖。
“陸雪微,你忤逆長輩,寡廉鮮恥,我陸家大門絕不容許你再邁進(jìn)去!”
陸雪微瞇眼,“要不,您再坐會兒?”
陸老夫人被這話噎的,險些吐一口老血,在那番役上來前,忙帶著身邊的婆子麻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