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入湖中,繁星點點,天水相依,一條輕舟游蕩于湖中,仿佛墜入了星辰大海。夜的黑,又襯著這星光的絕美。
一陣風來,容陌慢慢睜開眼,入目便是滿天星光。
他微微一怔,記憶迅速回籠。那兩個同窗設酒席與他賠罪,還說要把之前欠他的銀子還給他。
他不在乎那點銀子,只是既然他們認錯了,同窗之間便沒有必要鬧得太生分。
他如約而來,這兩人以酒賠罪,一人一杯,他也只能喝了。而后又說了許多對不起他的話,二人情真意切,遞來的酒,他實在推拒不了。
這樣一杯一杯,他覺出自己醉了,堅決要回家。
這二人以送他回家之名,竟帶他去了花街,他不去,甚至反抗。這二人卻強壓著他進了什么楚風樓,之后他就想不起來了。
只是想到這里,容陌已驚得呼吸都停滯了。
他猛地坐起身,輕舟晃了晃,而看到坐在對面的女子時,他一下子愣住了。
星光璀璨下,女子一身白衣,衣帶隨風而飄動,她一手托著香腮,眼眸輕合,安靜而美好。
波光微動,清風撩、人。
他的心,亦微微顫動著。
容陌竟恍惚覺得這是夢境,似乎這世間污濁,只有夢里才會有這般絕美的景兒和美到極致的人兒。
他們似乎飄到了湖中央,四處不見船只,只能看到遠處一兩點的光亮,那里才是岸邊,卻距離很遠。
“你醒了?”這一聲婉轉動聽。
容陌收回視線,看向陸雪微,但見她臉上帶著微微的笑意,眼眸里盛著萬千星光。
心不由得一動。
“陸姑娘,這是?”
“還醉著嗎?”
容陌揉了揉額頭,確實還有些暈,但已經清醒了。
陸雪微把剛才發生的事,簡單跟他說了一遍,倒也不是想讓他感激她,而是希望他長個心眼。
容陌聽后,眉頭皺緊,臉色十分難看。在他看來,人怎么可以壞到這種程度。
這兩個同窗家貧,他時常幫他們,本是出于同窗之誼,他們卻認為是應該的。而一旦不讓他們索取了,他們就會怨恨他,甚至害他。
今晚若真讓他們成事了,那他會落下一生的污點,被國子監除名,不能參加科舉,前途盡毀!
想到這些,容陌脊背發寒。
然,陸雪微幫了他。
容陌看向陸雪微,拱手向她行了個大禮。
“陸姑娘,容某……”
陸雪微忙擺手,“拒了你的婚約,我又幫你一回,咱們正好落得不虧不欠。”
容陌怔了怔,而后搖頭道:“婚約本就要兩廂情愿,沒有誰對不住誰,這次是陸姑娘幫了在下,然在不實不知如何回報,陸姑娘以后若有需要,在下必定全力相助。”
陸雪微笑笑,她救顧承繼,親近韓子俊,勾、引顧敬煊,都有目的,只有對容陌,她無所求亦是最真心。
這日,左思遷急匆匆來到定西將軍府。
后院,林宗和蘇遲正拿劍比劃著。這林宗長得高大壯實,一身蠻力,而且在戰場上歷練過,出招又狠又準。
而蘇遲相較于林宗,則顯得瘦弱許多,不過他身形靈便,而且出招很快,打得的林宗眼花繚亂的。
趁著林宗正暈頭轉向,蘇遲一家把人踢翻了。
林宗躺在地上,仰天大喝:“蘇遲,你個龜兒子!”
蘇遲大笑,“你罵我爹啊,盡情罵,我喜歡聽。”
林宗坐起身,捂著胸口,紅著眼睛道:“你踢到我心窩窩了。”
“你心長偏了吧?”
林宗抿嘴,默默的換了個位置,“好疼!”
左思遷見二人打完了,忙上前把蘇遲拉著坐到石凳上。
“天大的好消息!”
蘇遲一愣,“什么?”
左思遷眼眸賊亮,“曹賢馬上風了。”
“哪個曹賢?”
“京郊大營副統領。”
“哦,你跟他有仇?”
左思遷氣得想抽蘇遲腦袋瓜一巴掌,“這曹賢是京郊大營副統領,這官職說大不大,但京畿重地,權利卻不小。這曹賢最近也不知觸了很霉頭,似乎是家里的護院闖了什么禍,反正連累他被剝奪了實權,只掛個虛名。而這次,他不但逛花街,還得了這病,如今已經被朝廷免職了。”
蘇遲見左思遷一臉激動的樣子,還是不大理解,“所以呢?”
“所以京郊大營副統領的位置閑了下來!”左思遷看著蘇遲,這下他說的明白了吧。
“然后呢?”
左思遷瞪大眼睛,“你就沒有一點想法?”
“我該有什么想法?”
“我……”
林宗湊了過來,巴巴瞅著左思遷,“老左,你羅里吧嗦半天,到底想說什么?”
左思遷無語半天,所有三人中,也就他長了腦子?
“自然是由你頂這個缺兒!”左思遷急道。
蘇遲這才敞亮了,“不過……”
“你還想當廢物?”左思遷堵住蘇遲的嘴。
想到陸雪微罵他是廢物,蘇遲冷哼一聲,“本世子絕對讓她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