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遲傷勢不重,在第二日就回城了。
陸雪微依舊回到了莊子上,餓了六七日,身體損耗的厲害,需要安養(yǎng)一些時日。這日,韓子俊來了,一身風(fēng)塵仆仆的。
陸雪微看到他,撒嬌求抱抱。
韓子俊上前把人抱到懷里,小丫頭瘦了很多,抱起來輕飄飄的。他去外地了,今日才回來,也才知道山上發(fā)生的事,又心疼又心慌的,還有些生氣。
好在她沒事。
韓子俊擰了懷里人鼻子一下,“那秦王要出家,便是死了也是去侍奉佛祖了,他心之所愿。你呢,你傻乎乎湊什么熱鬧,小命嗚呼了,看誰心疼!”
“哥哥心疼。”陸雪微抱著韓子俊搖晃。
“哼!”韓子俊瞪了陸雪微一眼,“你不舍得他,便舍得哥哥難過?”
陸雪微摟緊韓子俊的脖子,湊到他耳邊,小聲哄著:“這世界上,我最愛的就是哥哥。其他人,哼哼,哪能跟我美貌如花的哥哥比。”
“陸、雪、微!”
“哎喲,說錯了。”陸雪微捂住嘴巴,眼轉(zhuǎn)滴溜溜亂轉(zhuǎn),賊的很,“應(yīng)該是威武霸氣的哥哥。”
韓子俊見她那樣,再大的氣也生不起來了。
“你啊!”
見韓子俊臉色緩和了,陸雪微起身攀到韓子俊背上,“哥哥,我們?nèi)ネ饷嫱倒尤ィ叶拣捄镁昧恕!?/p>
韓子俊拍了她屁股一下,讓她下來,而后讓寧兒拿來襪衣穿好鞋子,這才背著她出去。外面風(fēng)和日麗的,遠(yuǎn)處的山脈都看得清清楚楚,跟明鏡似的,一點(diǎn)霧氣沒有。
陸雪微指到哪兒,韓子俊背著她走到哪兒。偷了這家的梨,那家的蘋果,拎著一串葡萄,你一顆我一顆。
“嘿,什么人,敢偷我們家的葡萄!”守果園的老漢牽著狗追了出來。
“哥,快跑啊!”陸雪微驚得忙拍韓子俊的肩膀。
“跑什么。”韓子俊無比鎮(zhèn)定道。
陸雪微歪頭看了韓子俊一眼,“哥,現(xiàn)在小偷臉皮都這么厚了?”
韓子俊咬牙,“難道你要本督公被一條狗攆著跑?”
陸雪微想想那畫面,捂嘴笑了。
“你們別看我年紀(jì)大了,可腿腳還利索,你們別跑,你們……你們怎么不跑?”老漢跑到跟前,才發(fā)現(xiàn)這二人動都沒動一下。
韓子俊自懷里掏出一錠銀子,“當(dāng)是我們買的。”
“你可知我們家丟了多少葡萄?這一錠銀子哪夠?”老漢氣道。
陸雪微瞪大眼睛,“我們就摘了一串。”
“那叫偷!”老漢氣道。
“便是偷,那也就一串,這一錠銀子還不夠?”
“那以前偷的呢?”
陸雪微提起一口氣,吭哧半天沒說出一句話來,這事還真沒法解釋了。以前誰偷的,他們不知道,但他們也沒法證明自己的清白。
這老頭是訛上他們了。
韓子俊冷眸瞇了一下,自懷里掏出腰牌,執(zhí)掌讓那老頭看。
東廠的牌子,誰見了誰不怕。
老頭打量了一下,也不怕,就是詢問了一聲:“東廠的?誰啊?若你是督公,老漢才給你這個面子!”
韓子俊輕呵一聲,“本督公正是。”
老頭瞪大眼睛,“還……還真是?”
陸雪微傲嬌道:“韓督公吃你家一串葡萄,那是你家的榮幸,快接住銀子退下吧。”
“二位吃,吃多少都沒關(guān)系。”老漢忙笑道。
韓子俊把銀子塞給老漢,背著陸雪微轉(zhuǎn)身就走。
“我得跟公主說一聲,督公偷了我家葡萄。”老漢嘟囔一句,牽著狗走了。
韓子俊突然趔趄了一下,“什么公主?”
陸雪微默了一下,“南晉不就一個明玉公主,咱們偷到她園子了。”
韓子俊讓明炤他們先回城處理正事,他在莊子上陪了陸雪微一天。回城時,正趕上關(guān)城門,天色已經(jīng)很晚了。
長街上無人,韓子俊想了想,特意繞到了城中那條花街。
餛飩攤剛擺起來,見到韓子俊來,老頭像是松了一口,忙往開水鍋里扔了一把餛飩,覺得不夠,又扔了一把。
韓子俊坐下,看著那升騰起來的霧氣,也不說話。
很快一碗餛飩端上來,“二豆子慢慢吃,別燙著了。”
碗放下,老頭卻不舍得走,偷偷打量韓子俊。
“出門了?瘦了啊,在外面吃不好?最近天開始變冷了,出來多穿點(diǎn),我在院里種了棉花,給你做件棉襖可好?快入冬了……”
“行了。”韓子俊打斷老漢,臉上露出不耐煩來。
老漢瑟縮了一下,似乎很怕韓子俊。
“那你吃。”
老漢回了灶臺前,這時有車夫過來,要了一碗餛飩。
“多放幾個,老子是吃餛飩不是喝湯來了。”車夫沖老漢喝了一聲。
“好好。”老漢好脾氣的應(yīng)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