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身調過去的時候,陸雪微晃了一眼過去,掠過圍觀的人,看到當間有個灶臺,而灶臺上滿是血污。
陸雪微愣了一愣,撩開另一邊的車簾看去,對面果然是花街。
賣餛飩的那位大爺出事了?
她對這大爺沒什么印象,只知道韓子俊喜歡吃他做的餛飩。當下也沒多想,只為自己哥哥折了口福可惜。
馬車繞過這里,繼續朝城門走去。
走到城門口,因前面有排隊出城的,所以馬車緩了下來。
陸雪微撩開車簾,見幾個守門的將士正湊在一起說閑話。
“那老頭是賣餛飩的,聽說被剁成了肉餡,慘不忍睹。”
“誰啊,下這么狠的手。”
“我還聽說了一件事,和東廠督公有關。”
“什么?”
“聽說那老頭是那位督公的爹!”
陸雪微身子猛地一僵,“墨語,停車!”
“啊,姑娘,這就出城了。”
“停車!”
馬車停到路邊,陸雪微下了馬車,往城門外的方向看了一眼,她知道顧承繼就在不遠處等著她。
“你們先行,我隨后就到。”
“姑娘,可是出什么事了?”
陸雪微看向墨語,臉色肅沉道:“在殿下面前別亂說,只說我舍不得父親,想在家多待兩日,之后會追上你們的。”
墨語默了默,才點頭道:“屬下知道怎么說了。”
陸雪微握緊拳頭,轉身朝城里走去。
昨夜刮了一宿的北風,轉眼要入冬了,清早格外的冷。
陸雪微不知自己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那餛飩攤前的,她還記得為數不多的幾回,她陪著哥哥來這里吃餛飩。
哥哥對那老伯總是一副兇狠狠的樣子,當時不覺得什么,畢竟哥哥惡名在外,此時再想想,那更像是一個孩子對父親發火的樣子。
可不喜歡吃芫荽,偏要讓人放很多,他又嫌棄的往外撿,頗有些幾分驕縱和孩子氣。
走到那胡同口,看熱鬧的百姓還在,她是硬擠進去的。
入目便是滿地滿灶臺的血污,飛濺的哪哪都是,而灶臺的案板上還能看到一些揉碎,糜爛的,觸目驚心的。
一個官差對另一個官差說道:“你來得晚沒看到,我們過來時才嚇人,哪哪都是肉塊,還有殘肢,腦袋就在鍋里面,已經煮熟……嘔……不能說,不能說,幾個兄弟都沒忍住,吐得稀里嘩啦的。”
“把人殺了就殺了,多大的仇恨啊,還把尸體這般糟蹋。”另一個官差聽得臉都變色了。
“剛仵作說了,從殘留的皮膚和肉塊上,基本可以斷定。兇手是先用極兇殘的方式折磨這老頭,斷其四肢,割肉削骨,在極度的痛苦和恐懼中,這老頭才斷了氣。”
“變、態吧!”
“噓,這老頭聽說是東廠督公的父親,敢跟東廠叫板的,你說是誰?”
“難道是西……”
“嘴巴嚴實點,別亂說話!”
陸雪微慢慢握緊拳頭,腦子轟轟作響。
“陸姑娘,你怎么在這里?”嚴津看到陸雪微,走到了她跟前。
他之前聽裴錦說,陸姑娘好像要和殿下一起去鎮北關,眼下殿下已經出發了吧。
陸雪微看向嚴津,張了張嘴,發現發不出聲音來,先緩了一下才問出口:“你負責這案子?”
“是啊,在京城發生的案子,自然是京兆府負責。”
“可知道兇手是誰?”
嚴津愣了一下,隨即想到陸雪微和韓子俊的關系,忙勸道:“陸姑娘,這里面水很深,你可不能摻和,尤其殿下不在京中,您……”
“嚴津,我有分寸,你只需告訴我是誰。”她一字一句道。
嚴津怕他不說,陸雪微自己去查,反而更危險。
“先開始有個打更的說見幾個西廠的人往這邊來過,不過他很快有改口了,說自己什么都沒見到。”嚴津說著嘆了口氣,“韓督公幫過殿下,下官是想幫他的,可東西兩長眼下正明爭暗斗,我們一個小小的京兆府,還真是誰都不敢得罪,這案子大抵要不了了之了。”
“不了了之?”陸雪微眸色一冷。
“陸姑娘,此事,您千萬別插手,西廠那人陰毒的狠,連韓督公都栽了呢。”
“我哥怎么了?”
“呃……”
陸雪微想到什么,心中一慌,忙朝督公府跑去了。
進了府,在前院找到明炤,他正在召集手下。
“寶姑娘,您怎么……”看到陸雪微,明炤一臉吃驚之色,眼下這個功夫,她應該已經出城了。
督公被帶走的時候,還說了一句:幸虧她走了。
“我哥呢?”陸雪微問。
“寶姑娘,您知道了?”
“嗯。”
明炤嘆了口氣,“您應該和秦王走的。”
“別廢話,我哥到底在哪兒?”陸雪微急道。
“兵部尚書扛不住酷刑,在西廠王成的授意下,說督公曾跟他說過,說……說皇上房事不行,還不如太監。”明炤臉色鐵青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