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運瞪大眼睛,臉色發青發白,良久才呼出一口氣。
他猛地回頭看向陸雪微,見她一臉的風淡云輕,只那雙眸子冷厲陰寒。他下意識退后兩步,張了張嘴,卻發現根本無法出聲。
“我往火堆里扔了一顆毒丸,毒丸被焚,冒出毒氣。剛給你吃的是解毒丸,所以我們沒事。”知道他想問什么,陸雪微好心解釋了。
謝運平復心緒,緩了緩才再開口:“你可以殺了他們,但沒必要用這么狠毒的手段。”
陸雪微看向謝運,呵了一聲,“他們要殺你!”
“我與他們并無深仇大恨,他們殺我,我亦可殺他們,但不該這么狠毒,以虐為樂。”
陸雪微覺得這人實在不可理喻,她殺人便殺,還得挑什么方式?
什么以虐為樂,她只是覺得毒丸用的方便,不費力氣保萬無一失。
“公主,我知這些話您不愛聽……”
“那就閉嘴!”
“但下官……”
“謝運!”陸雪微看向謝運,眼眸冷寒,“殺你,于本公主來說,不過是想不想,而非能不能。”
謝運抿住嘴巴,只是看著陸雪微的目光,仍帶著不屈。
陸雪微閉上眼睛,用毯子裹住自己,不再搭理他了。
翌日一早,陸雪微起身,卻沒有看到謝運。心想不會是跑了吧,嚇得?
不過見那些尸體已經不見了,她便知道他干什么去了。
往林子里走了走,見謝運已經把人埋了,此刻正在擺弄墳頭。拍好土,退后兩步,打量了一下,大概覺得不方正,又上前重新拍了拍,然后再看。
陸雪微咬了咬牙,這世上怎么有這種奇葩!
等重新上路,這謝運恢復如常,倒像是不記得昨夜的事了。只是話少了,偶爾還會瞧她那么一眼,帶著探究帶著一點點懼怕。
也好,至少耳根清凈了。
中午,他們沒有停下休息,想著趕到下個鎮子上,晚上能夠投宿。其實她還好,風餐露宿也習慣了,只是謝運,這位說自己一天不洗澡會自我厭棄,兩天不洗澡就會生無可戀,至于第三天,放心,他肯定已經死了。
世人都道謝運博古通今,風華絕代,卻不知這人窮講究,事兒多,矯情還奇葩。
只是走到半路上,陸雪微突然勒緊馬車剎住了車。
因太突然,只聽車廂里咣當一聲,估計謝運撞上什么了。
她下了馬車,朝路旁的一棵大樹走去,繞過那樹干,看到地上哭得嗷嗷的嬰兒,她微微蹙起眉頭。
這時謝運捂著額頭也來了,看到那嬰兒,也是吃了一驚。
“這怎么有個孩子?”
而且這孩子身上還帶著臟污,應該是剛生下來的。
陸雪微四下看了看,嘆氣道:“這孩子應該是被遺棄了。”
“那這孩子怎么辦?”謝運問。
陸雪微抱肩,往旁邊的樹干上一靠,一副不愛管閑事的樣子。
謝運嘆了口氣,先回馬車里拿了塊毯子,而后看著滿身臟污的嬰兒,嫌棄了好一會兒,才咬牙把孩子抱起來了。
清洗好以后,用毯子裹好,謝運那一臉的嫌棄又變成了喜愛。
“公主,你看他多乖,打著小哈欠就睡著了。”
陸雪微看了一眼,撇嘴道:“怎么這么丑。”
謝運瞪大眼睛,“一點都不丑,他只是剛出生,還沒長開。”
“謝御史還未成親?”
謝運搖頭,“尚未遇到心儀之人。”
“還沒孩子?”
謝運皺眉,“公主,您這話問的不對,應該是先娶親才有孩子,沒有娶親自然沒有孩子。”
“沒娶親,但可以有通房,也能養外室,如何不能生孩子?”
謝運神色肅整,鄭重其事道:“下官只會娶一個妻子,不會再有其他女人。”
陸雪微一愣,“為什么?”
謝運臉紅了紅,“下官那點俸祿,只夠養一個。”
陸雪微:“……”
謝運抱著孩子,“不過這孩子怎么辦?”
“既然謝御史還無子,那便讓他做你的兒子吧。”
當下也沒其他辦法,只能帶著這孩子上路。又走了一個多時辰,終于到了鎮上。找了一間客棧,謝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不過嬰兒哭得厲害,他忍著滿身臭氣,跟小二要了羊奶,先讓小家伙吃飽睡著了,這才得空收拾自己。
等謝運洗好澡,一身清爽的出來,發現嬰兒在床上嗷嗷哭著,而陸雪微一臉黑沉的坐在靠窗的羅漢床上,手中擺弄著幾個黑色的藥丸。
想到那晚幾個黑衣人死得凄慘的樣子,謝運打了個冷顫,忙過去把嬰兒抱了起來。
“公主,救命,他尿了!”
陸雪微轉頭,眼睛瞇起,“你確定讓我抱孩子?”
謝運忙搖頭,抱著孩子去屏風后清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