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話一出,四下都靜了。
不是說這位秦王殿下已經死了?
他怎么出現在了麗陽城郊?
還這么堂而皇之……
慕容星也是吃了一驚,“你說你是秦王,你就是?”
顧承繼笑了一聲,“大公主,可以為本王正名吧?”
陸雪微瞇眼,她應該指證這人是冒充的,然后暗中把他殺了,那秦王死在驛館這事,假的也就成真的了。
可她憑什么這么做?
“他是秦王。”陸雪微道。
慕容星思量了一番,他再胡鬧也不能把秦王弄進王府吧,這不是給自己找麻煩。
“多謝大公主。“顧承繼道。
“不用。”
“也是,憑你我二人的交情,卻也不用見外。”
陸雪微皺眉,她和他能有什么交情?
“南安王殿下,這賞銀還請您送到公主府吧。”
陸雪微心叫不好,顧承繼這么說,豈不是會讓慕容星以為她就是在跟他搶人,而且還輸了!
她正要開口辯解,那慕容星根本不給她機會。
“大公主,好手段啊!”
“不是……”
“秦王,你真要去公主府?”
顧承繼搖頭,“本王如今在千佛寺借住,至于去不去公主府,只怕也由不得本王做主。”
慕容星睨了陸雪微一眼,笑道:“她也不是只手遮天的。”
“哦?”
“本王的南安王府,她就不敢擅闖。”
顧承繼紅手作揖,“多謝南安王美意,本王先回千佛寺了。”
說完這句,他轉身就走,再沒有給這姐弟倆一個多余的眼神。
陸雪微呼出一口氣,她明明應該猜中了顧承繼的計謀,可眼下又有些糊涂了。他剛才可以接著慕容星那句話,跟他回王府的,如此也就進了麗陽,皇上和太后自然會插手管這事。
只要他在麗陽的事擺在明面上,那便沒人敢輕易刺殺他了,畢竟誰也不想為挑起兩國戰爭背禍。
可他卻沒有,反而回了千佛寺。
慕容星喝的有些多了,晃悠悠走到陸雪微身邊,嗤笑道:“皇姐,你從弟弟手里搶走了宋璽,搶走了……他,但這秦王,弟弟絕不會讓于你!”
陸雪微只想罵這廝一句蠢貨!
他一個男人家跟她一個女人爭太后和皇上的寵愛還好,可爭男人是什么鬼?
其實不過是他想護的人沒護住,而她護住了。他想殺的人也沒殺成,她也護住了。自來橫行霸道的小王爺何曾這般憋屈過,于是開始事事與她爭,不論爭什么,只圖輸贏。
回到公主府,還未進門,太后宮里的人把她攔住了,讓她趕緊進宮。
來到錦玉宮,進了西屋,但見太后靠在羅漢床的引枕上,神色有些憔悴,像是真的生病了。
“母后。”她上前行了禮。
太后穿著中衣,頭發披散著,雖然帶著病容,可也掩不住那絕美的容顏。若說她美得明艷動人,嬌若桃李,那太后便是濃麗妖艷,美得讓人蠢蠢欲動。
可到底年紀大了,又不施粉黛,隱約能看出老態來。
太后重重咳嗽了兩聲,又喘了幾口氣,這才讓她平身。
“阿微,在你們三兄妹中,母后最倚重的是你。”
陸雪微低頭不語,母女之間要什么倚重,又不是君臣和上下級。
“慶南城的事,你覺得你辦的怎樣?”
“何子逸已經繩之以法。”
“本宮要的是這個?”
陸雪微默了一下,“死了的人,什么都不會泄露。”
“還有呢?”
“慶南城死了八萬人。”
“還有呢?”
陸雪微抬頭看向太后,神色困頓,“母后,還不夠嗎?”
太后沉了口氣,“母后與你說過,成大事者,切忌婦人之仁。”
“母后,女兒只是您手里的一把刀嗎?”
“哼!本宮為會為了一把刀改變計劃,為你省了十二萬人頭?”
“那就當母后為女兒積德吧。”
“放肆!”
陸雪微跪下,沖太后磕了一個頭,“女兒謝過母后。”
太后臉色鐵青,死死盯著地上的陸雪微,最后無奈的閉上了眼睛。
“你再幫母后辦一件事。”
陸雪微低頭,“母后請說。”
太后睜開眼,看向陸雪微,眸子露出狠厲之色,“殺了秦王。”
“……”
太后輕哼一聲,“怎么,辦不到?”
陸雪微搖頭,“女兒只是不明白,您為何一定要殺了秦王?”
“南晉那昏君不足懼,唯一讓我們忌憚的就是這秦王。他如今是一頭猛獅被困牢籠,如果不趁這個機會殺了他,那等他出籠了,必定會把獅爪伸向我們北魏。”
“可殺了秦王,激怒南晉,萬一挑起兩國戰事……”北魏真的做好了迎擊的準備嗎?畢竟南境還困于天災人禍下。
“只要他不進麗陽,就還是燕州驛館里那具病死的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