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如破碎了一般,抬頭看著顧承繼,很多情緒沖撞著,她控制不住,淚崩潰而出。
顧承繼就這么靜靜看著她,神色清冷,眸子平淡無波。
“還說對不起嗎?”
陸雪微搖頭,她不敢說了,一聲‘對不起’太輕了。
這個吻極盡纏綿,極盡輕柔。
陸雪微盼著顧承繼的肩膀,像是一瞬成魔一瞬成仙,地獄和九重天走了一遭。
顧承繼坐到石頭上,把陸雪微安置在懷里。
她還小聲啜泣著,緊緊抓著他的衣襟,軟軟的,撒嬌一般。
這么一個嬌兒,誰能想到昨晚她一出手,連殺了好幾個黑衣人呢!
聽著顧承繼穩健的心跳聲,陸雪微心緒慢慢平靜了下來。等腦子清醒了,不免又有些窘迫,他差點把她推下懸崖,她卻只知道抱著他哭,討可憐似的。
她喪氣的推了他一下,而后從他懷里起身,坐到了一旁。
“剛才本公主什么都沒做?!?/p>
顧承繼輕笑一聲,“什么都沒做?!?/p>
“你!”
“怎么?”
“你怎么那么惡劣!”
顧承繼微微一嘆,“是啊,我也覺得?!?/p>
兩廂無話,很多情緒都冒了出來。
你殺我,我殺你,你愛不愛我,我愛不愛你,非要你死我活,還是可以順其自然……
腦子很亂,心也亂。
只是眼下這個時候,只能克制住,不去深思,不去讓自己更亂。
陸雪微低下頭,沉默了許久。
“昨夜給你吃塑骨香,發現只剩幾顆了,你讓人再給你配一些吧,別有什么閃失?!彼蛉站拖胝f的,后來事一多就忘了。
顧承繼笑笑,“塑骨香所用二十一種藥材煉制,其中有十種極為珍稀的藥草,還有三種已是當世罕見,白鶴峰百年一開花的紫蓮花,千年的人參,最后還有塑骨草。這種草生長于西域的冰原,已經絕跡?!?/p>
陸雪微是知道塑骨香很難得的,可沒想過它不能再配。
“三年前,我生死垂危間,得高人相救,他給了我十顆塑骨香,言說這世上只有這十顆了?!?/p>
“那吃完了呢?”陸雪微一時腦子沒有轉過來,問了這句傻話。
顧承繼望向遠處,“死?!?/p>
陸雪微搖頭,“不會的,事情沒有那么絕對,沒有……”
“你有什么不可接受的,本王已經認了。”
“可你認了,我不認!”陸雪微咬牙,“不就是塑骨香,本公主上天下地,給你取來就是!”
顧承繼閉上眼睛,無所謂道:本王時間不多,便把命交給公主了。
陸雪微心是慌的亂的,顧承繼是什么人,他是堂堂南晉的秦王,他若沒有辦法,自己……自己真能做到嗎?
萬一真的無法湊齊那二十一種藥材,萬一真的配不出塑骨香呢?
他真的會死?
這時司靑跑了過來,讓陸雪微趕緊去那邊看看,“宋公子要殺了上官公子!”
陸雪微趕過去時,見宋璽盤站在潭水邊,而上官厲泡在水里,只要他一露頭,宋璽就用腳踩在他頭頂往下按。
這潭子不大,像個浴桶一般,無論上官厲躲到哪兒,都能被宋璽一腳踩下去。
陸雪微十分無語,上前道:“宋璽,你莫不真要殺了他不成?”
宋璽輕嗤一聲,“公主說什么呢,本公子只是讓他洗洗而已,省得從里到外都是黑的?!?/p>
“洗夠了吧?”
“還沒?!?/p>
“宋璽!”
宋璽聳聳肩,“既然公主心疼了,那就給公主一個面子,不過以后若他再看惹本公子,哼哼,那時本公子可就不會手下留情了。”
說完,宋璽扇著扇子悠哉哉的走了。
“公主,這上官公子怎么還沒游上來?”司靑扒著頭往水下看。
陸雪微臉一黑,“還不趕緊撈人!”
上官厲被撈了上來,狠狠吐了幾口水,一條命去了半條。
回到馬車那兒,陸雪微看著上官厲被抬進了馬車里,又見宋璽一副樂哉的樣子,頗為無奈的嘆了口氣。
“公主?!蔽赫窆玖艘宦?。
陸雪微過去,坐到魏振恭身邊,他把剛烤好的餅子給她。
“哎呀,好燙。”
餅子是剛烤好的,放到手里,燙的陸雪微來回顛倒。
魏振恭忙拿了回去,先吹了吹,再細心的撕開一半,重新給了她。
陸雪微道了謝,接過去咬了一口。
但其實她沒什么胃口,也就勉強吃了兩口。
“公主,喝點水?!?/p>
魏振恭又遞來水囊,還打開了塞子,送到她嘴邊。
“我自己來?!标懷┪⒚幼?,正要仰頭喝,見顧承繼坐在不遠處,正看著這邊,眼神有些冰冷。
陸雪微輕咳一聲,小小喝了一口,忙還給了魏振恭。
“公主。”
“怎么了?”陸雪微看向魏振恭。
魏振恭看了一眼顧承繼,而后小聲道:“有些人,不得不防。”
陸雪微自然聽出來了,他這話意有所指,指的就是顧承繼。
“我知道?!?/p>
魏振恭不再多說,把另外半塊餅仍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