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里,花街一片冷清。
陸雪微帶著司靑來到瀟湘閣門前,但見大門緊閉,上面貼著官府的封條。這瀟湘閣是她讓封的,沒她點頭,
自然沒人敢把封條撕掉。
“司靑。”
司靑點頭,上前一劍下去,那封條斷成兩半。而后一腳,大門被踢開了。
“哎喲,誰這么大膽,朝廷的封條也敢撕了!”一個穿著綠襖裙的女子一蹦三高的沖了來,斜眼睨著面前的二人,“你們什么人?”
這女子三十多歲的樣子,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應該是樓里的媽媽。
“顧明玉呢?”陸雪微淡淡問。
“哪個?”女子眨眨眼。
陸雪微臉色微微一沉,司靑直接拔劍,劍刃抵到那媽媽的脖頸處。
“哎喲喲,你們別……別亂來啊,這可是麗陽,大白日的……”
“說!”司靑冷喝一聲。
那媽媽一哆嗦,指向后院,“你們說的是明玉姑娘吧。”
陸雪微來到后院,按著那媽媽所指,走向東廂房。門輕掩著,她直接推門進去,但見顧明玉坐在書桌后,手上拿著一幅畫軸正在欣賞。
聽得動靜,她抬頭望過來,看到是她,倏然起身,放下手中的畫,提起桌子上的劍沖了來。她本想著先下手為強,奈何沒那功力,剛沖上來,便被司靑給拿住了。
“陸雪微!”顧明玉一怒。
陸雪微輕嗤一聲,“綁起來。”
陸雪微話音剛落,一穿玄衣的高大男人領著幾個護衛圍在了門口。不過這玄衣男人看到她,身子頓住,眼里有復雜之色。
“寶姑娘……”
陸雪微一愣,“你是?”
顧明玉皺眉,“明炤,退下!”
明炤看著陸雪微,他從她眼里看到了陌生,她果然忘了他們。深呼一口氣,明炤一揮手,帶著護衛們退了出去。
陸雪微捂住胸口,這里噗通亂跳著,莫名生出一種迫切的情緒,讓她心亂不已。
“他是什么人?”陸雪微只能向顧明玉求答案。
顧明玉眼下已經被綁了起來,她才不會輕易解惑,于是靠在椅子上,翹著二郎腿,越發悠閑起來。反正明炤他們在外面,不可能讓陸雪微殺她的。
陸雪微沉下一口氣,走到桌前,看了一眼桌上的畫,伸手拿了起來。
“放下!”顧明玉緊張道。
陸雪微睨了顧明玉一眼,挑釁的畫軸,但見上面畫的是位男子,穿著絳紅色的錦袍,腰束金帶,頭戴玉冠,姿容明麗,眉目過分的好看,有卓然不俗之姿。
這畫中人有女子望塵莫及之美,又有男子的清俊英氣。
她見過顧承繼,豐神俊逸,不似凡人。而這位則多了一份陰柔,美得更具攻擊性,讓人入目難忘。
“公主的心上人?”陸雪微問。
顧明玉聽了這話,撲哧一聲笑了。而且越笑越大聲,指著陸雪微,慢慢都是嘲諷。
陸雪微眼睛一瞇,舉手就要撕了這畫。
“陸雪微,他是你哥!”顧明玉忙道。
這畫是她離京的時候照著本人畫的,難得韓子俊配合,也難得那一日天清氣朗。
當時,父皇已經下旨讓她和親了,而她也做好了在鎮北關自刎的準備。
她紅著眼睛道:“我知道你討厭我,但以后你就再也見不到我了,不能滿足我這小小的心愿嗎?”
韓子俊怔了一下,“我沒有討厭你。”
“我把你畫在紙上,記在心里,等我死了,連著這畫一并封進棺材里。等下輩子,我還來找你,你別把我往外推了。”
韓子俊嘆了口氣,“你不會死。”
“我會想你,想你也會死的。”
韓子俊看她許久,最后大概是出于無奈,他點頭答應了。
那日,他便站在海棠樹下,那般配合,由著她細細畫著,縱著她從一早到天黑。難得的,韓子俊對她也有這樣的耐心。
陸雪微看著畫中人,心中百感交集,這是她哥,但她認不出來,若說完全的陌生,可看著這畫中人,她更急了,急得抓耳撓腮又莫名其妙。
“韓子俊本是殘暴冷血之人,因為你,他心不那么冷了不那么硬了,可同樣的他也有了軟肋,一而再的因你遇險。”明玉看著陸雪微,話是咬牙切齒說出來的,可滿眼都是羨慕。
那樣好的韓子俊,他只屬于陸雪微。而自己只能對著這幅畫,回憶著他們所有的交集,總是劍拔弩張的。
即便那日在鎮北關,她劍已抵到了自己的脖頸處。
她問:“韓子俊,你有沒有喜歡我,哪怕一點點?”
他看著她良久,最后卻搖了搖頭。
她哭了,哭自己傻,怎么會喜歡上韓子俊啊!
他是太監,她是公主,身份懸殊,這還沒什么,關鍵是韓子俊不會對任何人付出真心,只除了一個陸雪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