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得這聲,陸雪微忙湊過去看,剛落下的那身雞皮疙瘩又起來了。
“棺材?”
“嗯。”
陸雪微呼出一口氣,“謝運讓我們掘人家的墳,這也太損了吧?”
和尚點頭,“的確,生前怨死后結,掘人墳損陰德,那還挖嗎?”
“挖!”
和尚默了一下,所以到底是誰損?
他只得繼續挖,但又聽陸雪微道了一句:“反正墳是你挖的,損也損你的陰德,但你是和尚,也不怕損這么一點。”
“施主,貧僧前世一定是欠了你的。”
廢話不多說,和尚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把棺材給挖了出來。棺材被埋地下應該已經很久了,漆色已經掉了,木板也有些腐朽。
棺材都刨出來了,也不差最后掀棺材板了。和尚沒問,之間拿了木棍,自腐朽的地方戳進去而后夢得用力撬開了。
陸雪微瞪眼睛,棺材里還真有一具骸骨,她還以為只是埋了些什么東西!
從骸骨上面腐爛的衣服可以看出,這骸骨的主人是位婦人,因頭發花白,怎么也有五六十歲了。她為何被埋在這里,而且有棺材,卻沒有墳頭和墓碑?
似乎是不想被人發現她的尸體……
“憫閑,她頭下枕的是木盒子嗎?”陸雪微偏頭看過去。
憫閑上前,撤出木盒子的同時,那頭顱也滾到了一邊,跟身子分開了。
“阿彌陀佛。”憫閑忙道了一句。
陸雪微也跟著道了一句,“婆婆,我們無意得罪,您請見諒。”
憫閑把那木盒子放到地上,“等……”
他剛吐出來一個字,陸雪微已經心急的把盒子打開了。接著一股綠煙噴了出來,全噴到他臉上了。再看陸雪微,她捂著鼻子,已經躲到兩步遠的地方了。
因盒子是沖著他打開的,陸雪微跑得又快,所以未受波及。
“你剛想說什么?”陸雪微干笑一聲問。
憫閑咳咳幾聲,噴出幾口綠氣,他想說:等等,許里面暗藏毒氣。
他擺擺手,反正說什么都晚了。
等綠毒氣都散掉了,陸雪誒才湊過來。看到憫閑臉上起了很多小紅疙瘩,一時有些不好意思。也虧得是他,不然這么實打實的吸進毒氣,早就沒命了。
而他,也就起了點小反應而已。
盒子里放著一件白色的衣服,因又隔了一層木盒,衣服還未腐爛。拿出衣服,這才發現這是一件血衣,上面有大片的血跡,而在空白的地方,則用血跡寫了很多字。
這些字似乎是在混亂緊急的情況下寫得,筆跡潦草,而且很亂,橫看不成行,書看不成列,找到上一句找不到下一句的。
二人生了一堆火,對著火光研究了半天才大體看懂了。
上面所言皇三子,便是慕容辭了,也就是當今的皇上。頌王為長子,而皇二子出生即夭折,慕容辭為皇三子,慕容星為皇四子。
皇三子的生辰為四月初十,石榴花開,生于樂安顏家,一個雨日,生時十分瘦弱。那日雨下得大,雨水倒灌進顏家后院,小少爺啼哭不止,夫人抱著哄,老爺在門前掃水。
雨在夜里停了,突然冒出一伙黑衣人來,滅殺顏家滿門。
奴跟隨小娘子,被安置于一處宅子。小娘子命奴不許喂小嬰兒多吃奶,生病也好,務必養得瘦弱一些。
兩個月后,上趕來,見到小娘子和她懷中嬰兒,大喜,當即封小娘子為玉妃,那嬰孩兒為皇三子。上以為小嬰兒剛出生不久,卻不知其已經兩個月大了。
之后上陪玉妃在樂安住了兩個月,隨后才啟程回麗陽。
奴知道的太多,玉妃定不會饒了奴,所以在牢中寫下這封血書,穿在身上,希望死后能被人發現。
顏家人死得冤!
夫人救了玉妃,玉妃卻害她一家。
皇三子非皇上親生,其父為一位將軍,奴不知其身份。
玉妃和上離京時,已經有孕,剛一個月。玉妃想殺掉腹中胎兒,怕上生疑,始終未找到機會。
看完這血衣,陸雪微覺得頭皮發緊。
她這個母后委實喪心病狂,和別人私通生下的孩子,她敢冒充皇子。而和皇上的孩子,她卻想打掉。而且為了隱瞞這件事,她殺了恩人一家,把皇上騙成了傻子。
陸雪微心里驚濤駭浪,一時平靜不下來。
再看憫閑,他臉上竟也有些異色,不是悲喜,而是那么一絲絲的迷惘。
二人久久沒有說話,直到天微微亮。
他們驚擾了亡魂,趕在天大亮前,趕緊把骸骨埋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