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皺緊眉頭,這句話她聽清了,可卻聽不懂。她為何要饒了慕容弘駿,又不是她殺他們的……
他們以為是她!
陸雪微忙道:“我沒有殺你們!”
頌王嘴角勉強扯了一下,“何必……”
“如果我要殺你們,那天在陵園就動手了,而且眼下也不必為自己狡辯!”
頌王愣了一愣,“可……可我看到你了……”
陸雪微又怔住,她沒有現身,他怎么會看到她?
陸雪微腦子有些亂,只能道:“我的確沒有殺你們,但抱歉,我也救不了你了。”
頌王扭頭看向頌王妃,吃力的伸過手去,拉住了她的手,“可憐我的駿兒……”
“若小世子還活著,我必定救他。”
“你救不了。”
“救不了也得救。”
頌王看向陸雪微,眼里帶著不解。
“我剛得知一個秘密,皇上非是先帝之子,而我……我是先帝的女兒……”她呼出一口氣,看著頌王,一字一句道:“你是我哥哥。”
有血緣關系的親哥哥!
頌王苦笑,顯然到這一刻,他還是不怎么信陸雪微。皇家本就沒什么親情,即便她是他親妹妹,又如何,刀刃劃過,一樣要人命。
可眼下,他只能求她。
“若兇手不是你……那算哥哥求你……一定要……救駿兒……”
陸雪微重重點了一下頭,“好!”
頌王神色放松了,他側頭看向王妃,眼里滿是情意,“把我們……喪在一起……哪兒都好……”
天未亮時,陸雪微往墳頭拍了一把土。
他們把頌王和頌王妃喪在了林子里,沒有墓碑,明炤用木板做了一個,和尚給他們念經超度。
陸雪微心難受的緊,剛得知自己的身世,緊接著親人就死了,這種孤寂更多的帶著一種憤憤不平。憑什么要她承受這些,憑什么她要過得這般辛苦,可回轉過來又覺得,誰過得不苦呢!
世人皆苦,她甚至可以算幸運的了。
至少身邊還有幾個真心待她的人。
明炤走上前來,“寶姑娘,我們現在怎么辦?”
怎么辦?
陸雪微長嘆了一口氣,皇上雖不是先帝之子,可他已經坐在這個位子上了,能怎么辦呢?
她在來救頌王的路上,其實一心想著把這個難題給他。把慕容辭從皇位上拉下來,戳穿太后的陰謀,這些本就是頌王該做的事,可他死了,這些又落大了她頭上。
可她一個小女子,哪里承受得住!
“先回麗陽。”陸雪微道。
至少,她應該救出慕容弘駿,這可是皇家唯一的血脈了。
憫閑起身,走到陸雪微身邊,道:“施主,貧僧便不與你同行了。”
陸雪微側頭,挑眉道:“你師父不是讓你跟著我?”
“不跟了。”
“為何?”
“再跟下去,貧僧怕有生命之危。”
陸雪微看著這張臉,說出這句貪生怕死的話時,他依舊笑得溫和澄凈,大概不覺得是什么丟人的事。
“和尚,我們還會再見嗎?”
憫閑幽幽一嘆,“若公主還活著話。”
“你可以走了。”
“阿彌陀佛。”
“即便本公主能活下來,也不想見你。”
五日后,陸雪微他們回麗陽,剛進城門便被禁衛軍給圍住了。
之后她被帶進宮,帶到了朝堂之上。
文武百官分列兩邊,皇上坐在龍椅上,太后坐在一側。
陸雪微被押著進了大殿,看著這陣勢,隱約已經猜到什么事了。
“還不放開公主!”慕容辭喝了一聲。
押著陸雪微的護衛忙松手,而后退了出去。
“阿微,你……”慕容辭嘆了口氣,滿面憂心,“你啊,你怎么這般糊涂!”
陸雪微面容沉靜,上前兩步,向皇上和太后行了禮。
“不知皇兄召皇妹來朝上所為何事?”她問。
慕容辭看著陸雪微,搖頭嘆息一聲,而后招手讓外面的護衛把人帶上來了。
陸雪微回頭,看到慕容弘駿被帶了上來,這小子雙眼紅腫,顯然是哭得,而看到她,眼里殺氣大盛,恨得咬牙切齒的樣子。
如她所料!
“我爹娘就是被她殺的!”慕容弘駿一指指向了陸雪微。
慕容辭蹙了蹙眉,“駿兒,你再仔細看看,真是她?”
“回皇叔,我怎么會認不準她,她殺了我爹娘啊,我親看到的,她殺了他們!”慕容弘駿說著,眼圈又紅了,不過強忍住了淚意。
太后沉了一口氣,“阿微,母后對你太失望了。”
陸雪微嗤了一聲,到底是誰派她去殺頌王一家人的?
這就是她親娘,利用完了,順手挖坑就埋她。這手法干凈利落且陰險卑鄙,讓她這個被坑害者都不得不佩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