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被迫仰著脖子,她看著太后,呼吸越來越緊,眸子越來越暗。
“您也說了,我像您……唔……明知道您和皇兄都要殺我,我……我怎么敢回來?”
太后瞳孔一縮,“什么意思?”
“慕容星!”
太后想到什么,眸光陡然冷寒,“你抓了星兒?”
“我死他必死!”
太后眸子轉了轉,猛地放開陸雪微,而后招手讓一個人來,吩咐他去三殿下府上找人。
陸雪微捂著脖子,太后指甲鋒利,在她脖子上留了幾個指甲印,滲出不少血來。
“母后,我出生時,您抱過我嗎?”
太后蹙眉,“陸雪微,你休要說這些沒用的!”
“沒有吧?”
太后沉下一口氣,別過頭不理她。
“如果抱過了,您怎么舍得一而再殺我呢?!?/p>
又一陣沉默,陸雪微伸出手,輕輕扯了一下太后的衣角。
“做什么?”
“母后,我想想起過去?!?/p>
“沒有必要!”
“我想死的時候,記得我愛的人,記得愛我的人,我不想恨誰,尤其是母后您?!?/p>
太后看向陸雪微,見她紅著眼睛看自己,那般委屈又可憐的樣子,讓她一時竟有些心軟。
“母后,我記不起過去,您說了那些,我還是不知道怎么恨您。萬一有下輩子,我糊里糊涂的還想做您女兒呢,那怎么辦啊。若我都記起來了,那下輩子便不會再找您了,我們倆誰也不用再去恨誰?!?/p>
“說的什么胡話!”太后皺眉。
“生死輪回,誰又能說得準呢。”
太后沉寂半晌,而后自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從里面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
“服下后,你便能想起過去了。”
陸雪微看著那小藥丸,卻沒有伸手去拿。
“怎么,怕有毒?”
“不怕,我死了還有星兒陪著,不過母后就只剩下皇兄了,他又……呵,又無法綿延子嗣。怕只怕護國大將軍一心急,自己稱帝,到時三宮六院,雖年紀大了,定也能生兒子。慕容還是慕容,母后,而您不過是徹頭徹尾的外人而已。”
太后瞇眼,“這個時候了,你還不敢挑撥離間。”
“母后,難道女兒說錯了?”
陸雪微嘖嘖一聲,伸手要去拿藥丸,卻在即將要碰到的時候,太后猛地握住手。狠狠瞪了她一眼,而后起身大步往外走去。
太后剛走不久,又一人來了。
看到他,陸雪微倒是一點也不驚奇,他總會來的,而且目的和太后的一眼。
“皇兄,不如皇妹請你先看場好戲?!?/p>
果然不多久,太后去而復返,這次手中拿了一個檀木的盒子。
“我們母女一場,你既然要死個明白,那母后就成全你?!?/p>
太后打開那盒子,里面有一條晶瑩剔透的蟲子,很小,一動不動的,好像已經死了。
“劃破你手腕,讓這條雌冰玉進入你的體內,它會到達你腦中,吃掉盤亙在你腦中的雄冰玉,這樣你就會恢復記憶。”
陸雪微聽得臉色發白,竟還有這種法子。
“西域巫人養蠱,蠶食人的記憶,這種雖然精妙,但并不是不可能,只是這冰玉難得一見,尤其還要一對兒,所以這種技法也就慢慢失傳了。本宮因緣際會得到了一對兒,也學會了這種技法。”
陸雪微笑了一聲,“母后是想用這蟲子殺死阿微吧?”
“殺你不足惜,本宮不會拿星兒的命開玩笑!”
“您心太狠了,畢竟有皇兄,萬一您不惜星兒也要殺了我呢?”
“你皇兄已經是廢人了,本宮留他有什么用,等解決了你,本宮自然有法子讓他退位給星兒!”
陸雪微嘆了口氣,“他是您的兒子,您恨我都有理由,那他呢,只因他身殘?做為一位母親,不是更應該心疼兒子嗎?”
“是他蠢,讓一個女子算計,本宮留著這蠢貨,沒有當即殺了他,已經是寬恩了!”
陸雪微微微側頭看了一眼牢房西邊陰暗處,不知她這位皇兄聽到后是什么感受呢!
“母后,我要這蟲子?!?/p>
“哼,隨你!”
反正雄蟲在她腦中,這雌蟲留著也沒用。
這時去慕容星府上的護衛回來了,沖太后小聲說了一句。
太后臉色愈加陰沉,“你把星兒帶到哪里了?”
“放了我,我自然會放了星兒?!?/p>
“不可能!”
“那女兒無話可說?!?/p>
太后在牢門前翻來覆去好幾趟,殺了她,殺了她,殺了她……
滿腦子都是這三個字,可同時她又想起了陸雪微剛才說的一句話,辭兒廢了,慕容毅若真的取而代之,那她便不是太后了。
他說愛她,但她年紀大了,色衰愛弛,他的愛是建立在權利之上牢靠還是在一張嘴上呢?
太后握緊拳頭,其實她只相信手中的權勢。
太后站起身,冷冷盯了陸雪微好一會兒,而后甩袖往外走去。
讓她活幾日,等她的人找到星兒,再殺她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