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抬頭看向慕容辭,對這個人真是恨得牙癢癢,可又有一些些憐憫。
“我只問你,謝運可是你派人殺的?”
慕容辭輕哼一聲,沒有回答,但算是已經承認了。
“但是謝運抱著一個孩子,你知道吧?”
“一個孩子?”
陸雪微呼出一口氣,“你不知道?”
“朕只讓他們殺謝運,沒管他有沒有孩子。”
“那個孩子是我和謝運在……在慶南城五十里外的路邊撿的,當時剛出生不久。”
一句話,猶如一個炸雷,慕容辭當場被炸傻了。
夏清兒也傻了,直愣愣杵著,像是一個木墩。
“那孩子呢?”慕容辭忙問。
“他死在了謝運懷里。”
慕容辭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他一直在找那個孩子,一直都在找!
他是他唯一的血脈啊!
可竟然,他殺了他自己的兒子!
陸雪微咬緊下唇,謝運那么一個心思嚴密的人,為何明知危險還要帶著煊兒,想來是知道煊兒是慕容辭的孩子。他死了,也要回擊慕容辭,而且一擊即中要害。
夏清兒突然大笑起來,笑聲凄厲,“慕容辭,這就是你的報應……哈哈……這也是我的報應啊,我夏清兒不該愛上你,我是自尋死路,我活該,我……噗……”
夏清兒猛地吐了一口血。
陸雪微看過去,見她直直的栽到了地上。身子抽搐了一下,接著再不動了。
死了也好,解脫了。
慕容辭輕哼一聲,“陸雪微,你這些話都是騙朕的,朕一句都不信!”
說完這句,慕容辭往外走去,只是走了一步,突然栽了過去。他趴在地上,半晌才起身,側頭看了一眼夏清兒,而后疾步離開。
陸雪微搖頭,自己種的惡果自己嘗。
之后太后和慕容辭再沒有來過,陸雪微先時極度不適應,等半個月過去,一個月過去,她也就習慣了。
而三個月后,終于牢門再次打開。
這次來的是冷顏,他看到陸雪微,搖頭一笑:“據說人進了玄天司就變成鬼了,即便能出來,也是活死鬼,但看公主這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您是住在自己府上,不說頹廢竟然還精神熠熠。”
陸雪微笑,“別人是沒指望了,但本公主知道,總有一天,我會出去的。”
“哦?誰給您的自信?”
“冷首輔啊。”
冷顏一愣,“為何是本輔?”
“這三個月,冷首輔的日子不好過吧?”
冷顏默了一下,自然是不好過,幾次險象環生,而且即將小命不保。
“冷首輔來,定是帶了好消息吧?”
“是。”
“本公主可以離開了?”
“是。”
“那就好。”
冷顏覺得自己明明長了嘴,怎么話都讓對面的人說了。
“您不好奇誰救了您?”
“誰也救不了本公主,只有本公主自己。”
三個月,慕容星的命在她手里,太后沉不住氣了。
冷顏呵呵一笑,“這話還真是。”
出了玄天司,冷顏帶著她片刻不敢停,一路出了宮往城門而去。
陸雪微坐在馬車里,撩開車窗簾往外看了一眼,蹙眉問:“你帶我去哪兒?”
“出城,不,應該說是離開北魏。”冷顏一顆心還懸著,不時深呼一口氣。
這是一場豪賭,而他這個惜命之人賭的就是自己的命!
“停車!”陸雪微冷喝。
“公主,頌王的案子并沒有結清,您也并沒有完全洗脫嫌疑,太后答應放您離開玄天司,但很有可能一個轉眼的功夫,她就后悔了,再次把您關起來。”冷顏急道。
“我知道,但既然案子沒有結清,此刻我離開麗陽,豈不成了逃犯。”
“逃犯又如何,只要保住命就行。”
“冷顏,誰允許你這么做的?”
“秦王!”
陸雪微愣了一愣,“他……”
“公主您知道何子逸藏得那份文書吧?”
何子逸藏在肚兜里,而她殺了何子逸后親自交給了顧承繼。那份是南晉和北魏交接所謂的‘賑濟糧’的文書,清楚的記錄著當時交接了多少旦糧食。
太后蓄意挑起兩國爭端,讓何子逸接受了那些賑濟糧后,從南晉運糧使那偷走了這文書,接著反口就說數量不對,一下子差出了一萬旦。
以為南晉會怒反,結果南晉咬牙忍下了,又補了一萬旦。
這場仗也就沒有打起來!
“知道。”陸雪微道。
“公主可知道那差掉的一萬旦糧食在哪兒?”
“沒有上報朝廷?”
問出這句話,陸雪微自己先搖頭了,畢竟是坑來的,也就如不了明賬。
“太后暗中撥給了西南軍,連皇上都不知道。”
陸雪微默了一下,她倒也不太吃驚。
“所以這份文書不但能證明北魏坑了南晉,而且還能證明太后和護國大將軍暗中勾結,貪污這些賑濟糧是小,有沒有其他意圖就不好說了。”
陸雪微點頭,這份文書確實很重要,太后一直想拿回來。
冷顏沉了口氣,“秦王拿這份文書跟太后換了您。”
陸雪微蹙眉,“你說是他救我出來的?”
冷顏重重點頭,“所以公主,請您不要辜負秦王的用心,趕緊離開這危險之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