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人趕走后,陸雪微坐到床沿上,彎腰去聽他的心跳。
撲通撲通……
好似這樣才放心了一般,先前慌張凌亂的情緒,慢慢的平復了下來。再看這張臉,思念和委屈洶涌而來,讓她一下子紅了眼。
舍不得離開,淚又不受控制的涌了出來。
下面的人不知何時醒了,喟嘆一聲,他微微啟唇,加深了這個吻。
陸雪微眼睛趴到顧承繼身上,沉溺于這樣的溫存。
許久之后,陸雪微埋首于顧承繼的肩窩,小聲的喘著。
“本王還活著?”這一聲很輕很淡。
陸雪微抬起頭,但見顧承繼一張臉冷白如脂玉,唯那唇紅的鮮艷水潤,而一向清冷的眸子帶著絲絲困惑。
“不然呢?”陸雪微挑眉。
顧承繼靜靜的看著陸雪微,半晌后伸手,扯到了胸前的傷口,疼得他微微蹙了一下眉。
“這傷?”
陸雪微咬了咬下唇,“我刺的,不過我是為了救你,這是一種放血療法,能減輕心臟處的壓力,繼而恢復心跳。”
“嗯。”
“我從太后那兒要了十粒塑骨香,不對,我怕她下毒,讓她吃了一顆,還剩九粒,然后喂你吃了一粒,眼下還有八粒。按著憫閑說的,至少八年內,你的性命無憂。可因為你見到我,情緒起伏太大,這八顆大概也堅持不來多久。不過你放心,太后答應補我一顆,說明塑骨草并沒有絕跡,我讓他們繼續(xù)去找了……總能找到的……”
陸雪微說著還掰著手指頭,腦子也亂,心也亂,說出來的話也是亂七八糟的。
顧承繼拍了拍身邊的位置,“累了吧?”
陸雪微擦了一把眼淚,在他旁邊躺下。
“累。”
“睡吧。”
“你……“
“我不會死,陪你。”
明明滿腹心事,可躺到顧承繼身邊,聞著他身上熟悉的塑骨香氣,很快就睡著了。
陸雪微再醒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她睜開眼,迷糊了一下,忙轉頭去看顧承繼,見他還躺在自己身邊,只是臉色仍舊很白。
想到什么,陸雪微猛地一窒,眸子里露出懼怕之色,她慢慢轉過身去,伸出手顫巍巍的放到他胸口。
撲通撲通……
感覺到他的心跳,陸雪微這才呼出一口氣。
怕了,是這怕了。
昨天那一幕,她根本不敢回想。
許是這一張一弛,小腹突然疼了起來。
一下沒抗住,小小的叫了一聲。
“怎么了?”顧承繼醒了。
“沒……啊……”陸雪微疼得臉都白了,感覺下面好像流了什么,她一下紅了眼,“孩子……我應該是動了胎氣了……”
顧承繼神色陡然一緊,忙沖外面喚了一聲,很快憫閑來了,后面還跟著顧明玉。
“憫閑,快給她診治!”
憫閑上前,拉過陸雪微的手,診了一會兒脈,回頭沖顧明玉道:“明玉公主,你去看看陸姑娘下面,是不是已經見紅了?”
顧明玉忙去看,看到下面的情形,嚇得臉一下子沒了血色,“見……了……”
憫閑臉上露出愁色,“胎兒的情況很不好,只怕……”
“憫閑,一定要救這個孩子!”顧承繼急道。
陸雪微疼得已經迷糊了,聽到這話,一把抓住顧承繼的胳膊,“孩子……孩子……”
顧承繼摟緊陸雪微,想到他們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決不能再失去第二個了,這對他對陸雪微,都是不能承受的打擊。
“憫閑!”
憫閑呼出一口氣,“貧僧可以用一劑猛藥,孩子保住了,大人也安然無虞。可若孩子保不住,大人也有危險。”
“什么意思?”
憫閑看向顧承繼:“阿繼,如果現(xiàn)在放棄孩子,大人沒事。如果執(zhí)意保孩子,那大人的命和孩子的命就連在一起了,一起生一起死。”
顧承繼僵住,“你有……幾成把握?”
憫閑嘆了口氣,“五成吧。”
顧承繼沒有猶豫:“放棄孩子,只保大人。”
憫閑點了頭,正要施針,卻見已經昏沉的陸雪微睜開了眼,而且眼眸清明。
“孩子是我的,命也是我的,你們憑什么不問我的意見?”
顧承繼蹙眉,“阿微!”
“我要保住這個孩子,不惜性命!”陸雪微決絕道。
“阿微,你的命要緊!”顧承繼有些激動道。
“顧承繼,你憑什么……殺我的孩子!”
“憑你是我的王妃,這孩子是我的……孩子!”
陸雪微輕嗤一聲,“不是了。”
顧承繼搖頭,“阿微,我們沒有時間吵,聽我的好不好?”
“我說不是了!”
顧承繼神色陡然一冷,“陸雪微!”
“自今日此刻起,你和我還有這個孩子,一丁點關系都沒有了!”
顧承繼握緊拳頭,“你現(xiàn)在腦子不清楚……”
“不……”小腹再次疼了起來,陸雪微倒抽一口涼氣,“顧承繼,我現(xiàn)在才看清你……原來你是這樣冷血無情的人……你……你不配讓我愛……”
顧承繼死死盯著陸雪微,“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的命由我自己,不由你!”
“你有沒有想過萬一,萬一你出事,你讓我怎么辦?”
陸雪微閉了閉眼睛,再睜開,道:“顧承繼,我寧愿死,這輩子也不想再看到你。”
顧承繼臉色驟然一青,血氣上涌,接著猛吐出一口血來。
“阿繼!”顧明玉大驚。
兩個人變成這樣,讓所有人始料未及。
顧承繼被墨城帶到了另一間屋,喂他吃了一顆塑骨香。
而這屋里,憫閑正在給陸雪微施針。
“只有五成,希望你不會后悔。”憫閑道。
陸雪微疼得額頭冒出一層細密的汗來,臉色蒼白如紙,眼神望著床架頂,“我認。”
“那阿繼呢?”
“別再跟我提他了。”
憫閑張了張嘴,想為顧承繼說句話,但顯然這個時機不對。
他深呼一口氣,扎下最后一針。
半個月后,公主府。
陸雪微靠著羅漢床,一碗山藥粥下去,堪堪三分飽。
雨竹端來三盤點心,她又挑著吃了幾塊,勉強混個五六分。她不敢吃多,隨著心意吃的話,會把自己吃成圓球,到時不好生。
“公主,秦王府……”
“閉嘴!”
雨竹一句話沒說完,被陸雪微給截斷了。
她抿抿嘴,雖不知公主和秦王發(fā)生過什么,但公主很敵視這秦王,提都不能提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