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正不得其解,這時一個丫鬟打扮的從正房里跑了出來,問守在院里的兩個護(hù)院。
“將軍快來了嗎?”
“已經(jīng)派人去稟報了。”
將軍?
陸雪微正想問顧承繼,卻聽院門被敲響了,丫鬟忙去開門,這時一小廝帶著一個婆子進(jìn)來了。
“哎喲,
劉嬸兒,您可算來了。”
那丫鬟急著上前,拉住那婆子,帶著她就往正房小跑。
“夫人破水了?”
“可不呢!”
“那就是快生了。”
二人說了這兩句,便進(jìn)了正房。
那女子的慘叫聲停歇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又叫起來了,而且叫得撕心裂肺的,讓人聽著脊背發(fā)寒。聽這意思,那屋里的女子要臨盆了。
陸雪微一腦袋疑問,此刻卻撫著自己的小腹,有點(diǎn)受刺激。
顧承繼側(cè)頭,見陸雪微臉色不好,又見她扶著自己的肚子,當(dāng)即明白了,不由有些后悔。他猶豫了一下,而后把她拉到懷里抱著。
“冷?”
陸雪微搖頭,“你為何帶我來這里?”
“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既如此,陸雪微也就不多問了,安靜的趴在顧承繼懷里。
這雪還下著,風(fēng)一吹,雪片飄了過來。陸雪微伸手接住一片,看著它在自己手心里融化。
“到時,能讓我陪你嗎?”
陸雪微歪頭看顧承繼,“什么時候?”
顧承繼眸光溫柔,愛憐的看著懷里的人。
這時屋里女子有一聲慘叫:救命啊!好疼!啊啊啊!
陸雪微打了個冷顫,也就明白顧承繼說的是什么時候了。不過女子生產(chǎn),男子都要回避的,因怕血?dú)庥|了霉頭。
“好。”陸雪微在顧承繼懷里點(diǎn)了點(diǎn)頭。
顧承繼廣袖一遮,徹底把她捂在了懷里。
那屋里女子的痛呼聲已經(jīng)持續(xù)很久了,已沒有先前那般撕心裂肺,像是氣竭了。這時那丫鬟又跑了出來,問那個護(hù)院。
“將軍還沒來?”
“沒呢!”
“夫人怕是不好了!”
聽到這話,陸雪微忍不住都緊張起來。
而這丫鬟話音剛落,院門被猛地推開了,一穿著玄衣的高大男人疾步而來,一身的冷冽之氣,神色中略有急凍鳥。
“將軍!”那丫鬟和護(hù)院忙行禮。
陸雪微瞪大眼睛,來人竟然是慕容毅!
她仰頭去看顧承繼,見他沖自己噓了一聲,而后讓她看外面。
慕容毅先忘了正房一眼,而后問那丫鬟:“怎么還沒生?”
那丫鬟有些慌道:“將軍,產(chǎn)婆說胎位不正,只怕……”
“告訴她,孩子若有個不好,她也別想活了!”慕容毅陰冷道。
丫鬟打了個冷顫,“那夫人……夫人……”
“本將軍要的她腹中的孩子活著!”
丫鬟不敢說什么,忙進(jìn)屋去傳話了。
陸雪微攥緊顧承繼的袖子,雖沒見過屋里那女子,卻莫名為她感到悲哀。大概她也是孕婦,能感同身受一些吧。
她又想到了當(dāng)初在秦王府的時候,她動了胎氣,憫閑說如果抱孩子,那大人也會有危險。即便那時候有五成的希望,但顧承繼仍不肯讓她冒險,執(zhí)意不要孩子,只要她平平安安。
那時候她確實(shí)氣他,這是他們倆的孩子,他怎么能這般無情。
后來冷靜下來,雖然想通了,不怨他了,卻也只是不怨了。如今這時候,想著屋里那女子,又想著自己,再看慕容毅和顧承繼截然不同的表態(tài),她對顧承繼又多了一份愧疚。
他全心全意的在乎她,卻被她忽視了,只看到了他對孩子的狠心。
“對不起。”她小聲道。
顧承繼低頭,一副不解的樣子。
陸雪微搖頭,又問:“里面的女子是慕容毅的小妾?”
“嗯。”
陸雪微呼出一口氣,她讓暗羽衛(wèi)一直在監(jiān)視慕容毅,竟然沒發(fā)現(xiàn)這事。而顧承繼,這個在麗陽本該沒什么根基的人,卻比她知道的還多。
大概是看出了她的疑惑,顧承繼小聲道:“這婦人比慕容毅先兩個月到麗陽,而慕容毅回來后,也一直沒有來過,所以你們不可能查到。”
“那你?”
“我的人已經(jīng)監(jiān)視慕容毅十年了,你說呢?”
陸雪微露出震驚之色,不過想到這可是顧承繼,又覺得沒必要太驚訝。
屋里又傳出一聲慘叫,這一次前所未有的凄厲。
陸雪微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歪頭去看那慕容毅,他只是背手站在院中,神色依舊是冷冽的,好像那屋里正在遭受痛苦的是個與他不相干的人似的。
隨著這一聲,沉寂片刻,屋里傳來了嬰兒的哭聲,很細(xì)很弱。
這時慕容毅才有了反應(yīng),上前一步,大聲問道:“可是男孩兒?”
陸雪微蹙眉,這個時候不應(yīng)該先關(guān)心大人和孩子是否都平安?
屋里一陣亂,不知出了什么事,半晌后,那丫鬟才出來。出來后,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
“夫人……沒了。”說著這丫鬟哭了起來。
慕容毅卻覺不耐煩,冷聲問:“孩子呢?”
“小公子……是是……小公子安好。”
一聽‘小公子’慕容毅臉上露出喜色,“果然是男孩兒?”
“是,恭喜……恭喜將軍。”丫鬟抹著淚道。
慕容毅高興過后,又略微有些煩躁,“今晚就把周氏給安喪了吧,至于小公子,先前可找好奶娘了?”
“找了。”
“精心照顧著。”
說完這句話,慕容毅轉(zhuǎn)身往外走去。
他沒有去看哪個為他生孩子而死去的女人,甚至連孩子都沒看,轉(zhuǎn)身就這么走了。顯然這女人和孩子,不過是他手下的棋子罷了。
等慕容毅離開后,顧承繼帶著陸雪微偷偷翻墻出去了。
回到公主府,顧承繼送陸雪微到院門口。
“如果你是我,會怎么做?”陸雪微看向顧承繼。
顧承繼唇角勾了一下,“你已經(jīng)有主意了。”
陸雪微嘖嘖一聲,“慕容毅和太后之間的信任已經(jīng)出現(xiàn)了裂痕,不過還有感情維持著,如果這時候太后得知慕容毅有了兒子,怕是感情都要裂開了。”
“嗯。”
陸雪微說到這里,看向顧承繼,見他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正扭頭看著院門前地上。
“怎么了?”她問。
“小時候,我很喜歡下雪。”
“啊?”
“回去休息吧。”
陸雪微看了一眼顧承繼,見他神色平靜,這才轉(zhuǎn)身往屋里走。外面挺冷的,她有些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