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辭不言語了,只怔怔的看著陸雪微。
陸雪微自懷里掏出一個小瓷瓶,從里面倒出一粒丸藥,“吃了你,你可少去病痛的折磨,當下咽氣。”
“你來殺……殺朕……”
“是,只要您還在太后手里一天,她就能利用您把持朝政大權。”
慕容辭苦笑,“你……果然是她的女兒……”
陸雪微神情淡漠,或許吧,她骨子的血也一直是冷的。
“我能做到的是為你報仇。”
他們沒有兄妹之情可以談,這一樁只是交易。
從敬天殿出來,顧承繼沒有問她什么。回到公主府,在分開的時候,陸雪微才道了一句:“我親眼看著他吃下那毒藥,看著他死去。”
顧承繼抱住她,“你幫他結束了痛苦。”
陸雪微苦笑,“可他想活著。”
“你救不活他。”
“我應該努力一下。”
“別勉強自己,因為有些人不值得。”
陸雪微仰頭看著顧承繼,她想說,在這個世界上,他是她唯一的值得。
“開春了。”他突然道。
“怎么了?”
“我想回家了。”
陸雪微身子僵住,是啊,她答應過他,等開春了,想辦法送他回南晉的。
“再等等吧,不會太久。”
“嗯。”
顧承繼勉強撐著進了院門,困意來襲,他實在撐不住了。
“殿下!”墨城眼疾手快忙扶住了顧承繼,“您又困了?”
顧承繼擺了一下手,“困了而已。”
墨城扶著顧承繼進屋,讓他躺到床上。
“殿下,還是告訴公主吧。”
“不用,這樣也好。”說完這句,顧承繼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陸雪微從太后那兒拿到的塑骨香有問題,里面不知摻了什么,在他吃下三粒后,便發現自己精力跟不上來,總是犯困,而且一睡著根本叫不醒。
哪一天,也許他睡下后便再也醒不來了。
這次解決北魏的危機,南晉可保暫時安定,他能做的也就這么多了。唯一虧欠的就是陸雪微和孩子,不過她是陸雪微啊,應該能保護好自己和孩子的。
翌日,皇上崩天的消息傳開。
而同樣在昨夜,慕容毅被送入大牢,而且還是太后親自動的手。
兩件事,舉朝震驚。
而同一日,長公主拿著皇上的遺詔,當著眾大臣宣旨,皇上將皇位傳給了頌王嫡子慕容弘駿,同時命長公主陸雪微監理朝政。
太后自是不服,可遺詔是真的,而眾大臣也支持。
之后為皇上舉行國喪,但因為皇上不是慕容家的,沒有喪入皇陵,只是死者為大,并沒有再細論他的身世。
接著新帝登基,因年幼需長公主聽政,而太后自是不肯放權,于是形成了兩宮聽政的局面。
這前后忙了一個月,北魏的政局才稍稍穩定下來。而這時候,西南又反了,占據了相鄰幾座城池,要朝廷拿慕容毅來換。
太后手握虎符,根本不聽勸,立刻召集召集剩余的三方人馬打算攻打西南。
她甚至還做著等拿下西南,繼而揮兵南晉的打算。
陸雪微不同意,母女倆在朝堂上針鋒相對。
而在這個時候,太后突然病了。
陸雪微來到錦玉宮,但見太后躺在床上,一臉病容,不過兩三日,整個人瘦了一圈。看到陸雪微來請安,氣得自旁邊小凳子上拿來茶杯,朝她扔了過去。
啪的一聲,那茶杯砸到了地上。
“你給本宮下毒!”
陸雪微嘆了口氣,“沒有。”
“你還狡辯?”
陸雪微繞著這西暖閣轉了一圈,道:“母后,您身邊守衛森嚴,連蒼蠅螞蟻都進不來。而且入口的吃食都有人試毒,我確實沒有能力辦到。”
太后不信她,若非是她下毒,自己怎么會病倒。
便如她對慕容辭做的那樣!
陸雪微聽到床前,眸光冷厲,“你是自己害了自己!”
“胡說!”
“白頭翁,你殺了他,對嗎?”
太后一愣,“你怎么知道……”
“那封信上寫著‘師兄親啟’,你利用白頭翁懷疑他師妹,也就是我師父可能還未死的心思,給他寫了這封信,約他出來見面。他去赴約了,而你殺了他。”
太后瞪大眼睛,“是他揪著我不放,非要殺了我!”
“他殺你,是因為你殺了同門師兄弟,他是你師父,必須給這些冤魂一個交代。”
太后閉了閉眼睛,似乎不想提起這些事。
也是,太虧心了。
“那又如何,他要殺我,我便先下手殺了他。”
“他其實知道寫那封信的人是你。”
“怎么可能!”太后皺眉,“若他知道,也就不會去了。”
“他去了,而且給你下了毒。”
太后一下子墜入了沉思,她仔細回想著那天的事,在她的人刺傷師父后,她確實走到了他跟前,他伸手,她握住了他的手……
“可本宮并沒有覺出異樣,直到兩天前才……”
陸雪微看著太后,一句話擊潰了她,“這些日子,你經常去聽憫閑誦經吧,他會燃佛香,那佛香里加了血魂果,你是聞不出來的,不過這血魂果的毒氣進入你體內,與先前師父給你下的血魂草交融,兩種很輕微的毒素會立刻變成劇毒,慢慢腐蝕你的五臟六腑。”
“憫閑一直被我關在暗房,不可能拿到毒。”
“先前我給蘇星辰一封信,讓她交給憫閑,母后,你也看過了吧。”
太后瞪大眼睛,她想起了那封信,上面只幾句話,不過是確定他安危罷了,她沒有放在心上,讓蘇星辰給了憫閑。
“把那信紙燒了,紙灰里有血魂果的毒粉。”
“竟是這樣!”
“您讓蘇星辰騙取我的信任,想知道法無大師的下落吧?”
陸雪微見太后眸子閃了閃,便知她猜對了。
“法無大師已經圓寂了。”
“不可能!”
“為什么?”
“本宮經常聽到他敲擊木魚的聲音,他那木魚乃千年楠木所制,聲音低沉悠遠,他一定還活著!”
陸雪微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太后多聰明謹慎一個人,竟以此來判斷法無大師還活著?
“這是母后的幻覺吧,您覺得這個人知道您所有的事,害怕他有一天揭露自己,所以心生恐懼,總覺得他還活著,甚至就在自己身邊。”
“不!”太后神色錯亂。
“母后,您輸了,還是想想怎么和先帝告罪吧。”
說完這句,陸雪微轉身要走。
“難道你不想要塑骨草了?”
陸雪微側頭,“哦?”
“本宮知道哪里有,只要你拿解藥來換!”
“你中的毒,沒有解藥。”
“你一定有法子!”
“還有塑骨草,我已經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