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屏住呼吸,眼見那黑影越來越近,而手中的刀也舉了起來。
冷光閃過,陸雪微猛地起身,朝那黑影灑了一把毒粉。
那黑影身手極為靈活,長袖一擋,忙后退幾步。
陸雪微暗叫一聲慘,她只有一次機會,但這刺客躲開了,那等著她和星兒的就只有死!畢竟刀就在眼前,即便現在喊人,也是來不及的。
但下一瞬,陸雪微卻大吃一驚,因為那黑衣人竟然一擊就退,根本沒有抓住這機會,跳出窗子就跑了。
而同時,司靑沖了進來。
“公主!”
陸雪微沒多想,走到窗子前往外看,但見外面靜悄悄的,所謂的里三層外三層的護衛竟然沒有發現進了刺客。
“此事有疑。”
司靑點頭,“只怕有內鬼。”
“咱們的人被安排在了外院,明兒奴婢調進來一批。”
陸雪微點頭,“行了,你先去休息吧。”
躺回床上,陸雪微側頭見星兒睡得踏實,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小臉。這南晉怕是危機重重,她有些后悔帶孩子一起來了。
昨夜的雪下得很大,陸雪微起身后,特意去窗外看了看,竟連一個腳印都沒有發現,說明這人武功很高,而他能毫無所察躲開外院的護衛進入內院,應該不是普通的護衛。
陸雪微本來想把昨晚進刺客的事告訴蘇遲,她還是愿意信任他的,只是等了一天,他竟沒有露面。
“奴婢去問了,他們的人說蘇太尉染了風寒,這幾日不方便見公主您。”司靑道。
染了風寒?
陸雪微眸光一轉,沖司靑道:“你去跟他們說,說本公主會醫術,想去看望蘇太尉。”
這時候染風寒,未免有點太巧了吧?
司靑去了,陸雪微本做好被拒絕的打算,結果司靑帶著一位副將來。
“勞煩公主了,屬下帶您過去。”
陸雪微點頭,讓那副將在前帶路。
蘇遲也住在驛館,只是他在前院,為的是處理公務方便。
“本宮與蘇世子是故友,不過許多年未見了,不知他何時遷任太尉的?”陸雪微問那副將。
“兩年前,西蠻十幾個部落聯盟攻占定西,一路燒殺搶掠,戰火四起。太尉帶兵擊退西蠻聯盟,奪回定西,更逼得那十幾個部落紛紛歸降。太尉立下赫赫戰功,又一年回京,便升任了太尉。”那副將提起時滿臉崇敬之情。
前世的記憶力,蘇遲也是做了太尉的。
只是伴隨著秦王攻入盛京,他斬殺護國大將軍滿門,而后從城樓跳下,震驚世人。
“對了,你們太尉成親了嗎?”
若他成親了,那些紛擾的記憶,似乎也就不重要了。
“沒呢,多少世家貴女傾心于他,他卻沒這心思。林將軍還說,我們太尉是要立志當和尚的。”
“林宗?”
“是啊。”
想到這個人,陸雪微隨即記起來一句話:陸雪微,你怎么能這么狠!
為什么說這句話來著,她好像記不太清了。
來到蘇遲門外,那副將先進去稟報了一聲,而后才請她進去。
進了里屋,但見蘇遲已經坐起身,臉上帶著病容,低低咳嗽了一聲。見她進來,他起身迎上兩步,然后行了禮。
“咳咳,勞煩公主跑這一趟了。”
“蘇遲,我說過你不用這么客氣,顯得怪怪的。”
蘇遲沒說什么,請陸雪微坐在靠西墻的羅漢床上,待她坐下,他在另一面坐下,接著伸出手讓她把脈。
見他這樣,陸雪微有些心虛。
其實不用把脈,看他面色便知他確實染了風寒。不過陸雪微還是做了做樣子,伸手給他把脈,不過片刻后,她臉上露出吃驚之色。
“你受傷了?”
蘇遲垂眸斂容,道:“下官確實染了風寒,怕病氣傳給公主,這一二日也就無法陪公主查案了。不過京兆府尹嚴津正在查這個案子,想必很快會有結果,還請公主靜心等候幾日。”
“你受傷了。”
“無礙。”
陸雪微微微嘆了口氣,“蘇遲,雖然我們有六年沒有見,但還是朋友吧?”
蘇遲抬頭打量著陸雪微,見她說的真誠,不由更加困惑了。當初說不愿意恨他,但卻把所有冷漠都給他的人,眼下居然說他們還是朋友!
“你這是內傷,而且由來已久,應該仔細調養才是,不然會留下舊傷,與你身體有損耗。”
“死不了。”
“蘇遲!”陸雪微蹙眉,“我們之間是發生過什么事嗎?”
蘇遲猛地抬頭,“你……你什么意思?”
“我之前失憶過,后來雖然恢復了記憶,但記憶是錯亂的。這么說可能你不太明白,便比如我第一眼見到你,腦中對你的記憶其實是殘缺的,之后又慢慢想起來一些,記起我們之間好似發生了什么,但記不起前因也記不起后果。所以抱歉,我無法準備理解你的心情,甚至無法準備理解我突然想起來的一些記憶。因為它只是記憶,與我的情感是剝離的。”
這種渾渾噩噩的狀態已經持續兩年了,這種記憶混亂還帶來一個后果,那便是疑心重。因為你知道自己的記憶有漏洞,所以在面對一個人的時候,也就不敢完全信任,也許下一刻你就會想起二人之間發生的不好的事。
蘇遲眉頭緊蹙,“怎么會這樣?”
“說來話長。”
“那就慢慢說!”他厲聲道。
陸雪微一愣,“蘇遲……”
“我以為你過得很好,可好像不是這樣,是嗎?”他緊緊盯著她問。
陸雪微看著蘇遲,突然想起來一事,她和顧承繼被困山上七日,是他整整挖了一夜,把路挖開的時候,他自己被塌方的土給淹沒了。
“阿微,告訴我,這六年,到底在你身上發生了什么。”
陸雪微看著蘇遲急切的目光,她無法不開口,于是把這六年發生的事大體說了一下。因為記憶混亂,所以她說的也很亂,說著一年前的事,突然就蹦到了四五年前,而后發覺說的不對,又忘記之前要說什么了。
越說越亂,說到最后,她只能抱歉的笑了笑。
“呃,等以后我想起一些告訴你一些吧。”
被親生母親利用,被親哥哥追殺,在慶南差點餓死,雖然她說的輕松,但蘇遲心卻很疼。他愛之如寶,想拼命保護的人,她怎么會受到這么多傷害。
還有秦王,他有什么資格愛陸雪微,他甚至都沒有保護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