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廠那是什么地方,那是人間煉獄,喝人血吃人肉的。從里面走一趟都要扒一層血肉,何況已經進去十日了。
這期間用了多少酷刑,人還活著沒有,外面人心里一點譜兒都沒了。而且陸昊就是陸家的主心骨,他被抓緊去了,家里人便沒了主意,連著求了幾位和陸昊走得近的同僚,卻沒人敢幫這個忙。
惶惶度過十日,聽說陸雪微回京了,這不他也顧不上什么了,當街攔下了馬車。
“阿微,你得救救你爹啊!”陸三急道。
陸雪微看向嚴津和裴錦,她剛回盛京,還摸不清這里面的水,希望他倆給出個主意。
“這幾年,西廠行事越發囂、張,雖是陸將軍,可他也毫無忌憚。”嚴津微微嘆了口氣,一時還真沒主意,“不如等韓督公回來商量一下?”
陸雪微搖了搖頭,快到盛京的時候,她才知道哥哥是撇下公務私自去鎮北接她的,眼下他已經去橫州辦事了,歸期不定。
“那只能找十三商量了。”裴錦蹙眉道。
陸雪微知道顧承繼眼下處境艱難,倒不是怕連累他,而是想護著他。
“本宮先進宮面見皇上,若不行只能找十三了。”陸雪微想了想道。
“那嚴津你去找我爺爺商量一下,我陪著王妃進宮。”裴錦道。
“不用,你幫我安頓一下星兒。”陸雪微道。
她到底是北魏長公主,即便有人想動她,也不敢在盛京。
事關陸昊安危,安排好一切后,陸雪微坐著馬車往宮門而去。等馬車停到宮門口,陸雪微下車見顧敬煊竟然騎馬追來了。
“長公主,您要進宮?”
陸雪微點頭,“勞煩瑞王代本宮稟報一聲。”
顧敬煊扯著嘴角一笑,上下打量著陸雪微。這幾年不見,面前的女子長得越發濃麗明艷了,仿佛一朵芍藥,正是盛開的時候,灼灼其華。
見顧敬煊用那種幾乎露骨的目光打量自己,陸雪微蹙起眉頭。
“真不巧了,父皇不在宮中。”
“不在?”
顧敬煊輕笑,“本王沒必要騙長公主。”
陸雪微沉下一口氣,對于顧敬煊的話,她自然一個字都不信。可他人就擋在宮門口,她還能硬闖不成,況這是皇宮禁地。
“本王知道長公主進宮所為何事,其實……”顧敬煊下馬走向陸雪微,臉上帶著淺淡的笑,意味深長,“長公主不如求本王,倒是個捷徑。”
“求?”陸雪微哼笑一聲,“本宮是北魏長公主,從不用求任何人,何況你一個王爺。”
“你!”
陸雪微眼中的輕蔑太明顯了,顧敬煊不由想到當年他一次次向她表達愛意,而她是如何冷漠的拒絕他的,甚至還設計陷害他!
顧敬煊氣急又笑,“既然長公主這么說,那本王就作壁上觀吧!”
說完,顧敬煊深深看了陸雪微一眼,轉身上馬離開了。
陸雪微看了一眼高大的宮門,知道便是讓守門的護衛去通報,得到的也是一樣的結果,不過是浪費時間罷了。
“公主,我們先回王府吧。”司靑道。
陸雪微默了一下,搖頭道:“我們去西廠!”
西廠位于玄武門以西,門口有穿玄色飛鷹服的番役守衛,見到她來,自然是擋住了她的去路。
“西廠重地,閑雜人等,不得上前。”
陸雪微雙手端在身前,抬眸冷睨那守衛:“本宮要見上官銘。”
那守衛愣了一下,“你是誰?”
“放肆!你一個狗奴才也配問本宮,讓上官銘趕緊滾出來!”陸雪微冷喝一聲。
這守衛還真被鎮住了,大概自西廠建立到現在,還沒人敢在西廠門口這般蠻橫的。
他回頭沖另一個守衛使了個眼色,那守衛忙轉身進里面了。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人出來,陸雪微已經沒了耐心,抬步往上走。
“沒有督公發話,外人不得進……哎喲……”
這番役只看到面前的人揮了一下袖子,香風帶著氤氳的白霧,他不過吸了一口,便倒在了地上,疼得滿地打滾。
其他番役見此,自然是拔刀就沖了上來。司靑帶著暗羽衛擋在陸雪微身前,替她清理障礙。帶打到前院,西廠的番役已經集結了不下百人。
顯然若再打下去,陸雪微他們這邊就要吃虧了。
而這個時候,一穿白色錦袍的男子從后面走來,讓人一眼就注意到的是他頂著一頭銀發,發絲光亮,猶如流瀉的白月光。而他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五官也是陰柔的,面容又過于白皙,像是招鬼魂的白無常似的。
他上前打量了陸雪微一眼,而后捂嘴輕笑,“原是長公主殿下啊,卻不知是什么風把您給吹來了,莫不走錯地兒了,東廠在東面,您別是東西不分。”
陸雪微扯了一下嘴角,“你是誰?”
來人呵了一聲,“公主不認識本督公?”
“上官銘?”
上官銘神色冷了冷,“正是。”
陸雪微嗤笑道:“西廠行事囂、張跋扈,人人懼之躲之,本宮還當這西廠督公如何能耐呢,至少不得三頭六臂。”
“長公主謬贊了。”
“不過如今看來,不過一只白毛狗罷了。”
上官銘臉色一下子扭曲起來,竟然敢罵他……是狗!
“既沒有三頭六臂,有什么可囂、張的?”陸雪微美眸冷冷瞥了上官銘一眼,這一眼威勢十足,又帶著明晃晃的輕蔑。
上官銘暗暗握緊雙拳,“這里是西廠,長公主最好速速離開,不然本督公就要秉公辦事了。”
“哦,你如何秉公辦事?”
“擅闖西廠者,死!”
“你要殺本宮?”
“……”
陸雪微側過身,冷聲道:“一個狗奴才,也敢跟本宮這般說話。”
上官銘真是要氣炸了,若非面前之人是北魏的長公主,他早就殺了她。
“來人,送長公主離開!”上官銘咬牙道。
見有番役上前,司靑忙帶暗羽衛擋住。
“長公主,今日若在西廠打起來,一來您不占理,二來您也要吃虧,您真的要打?”上官銘瞇了瞇眼道。
“打過之后,才知誰吃虧!”
得她這句話,司靑和暗羽衛紛紛拔出長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