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皇上來了,皇上長得精瘦,三角眼,猴腮,臉上帶著興奮的笑。他身邊跟著一位穿妃色宮服的女子,戴著一套紅寶石的頭面,一身打扮奢華又明艷。這女子眸光流轉,春情微蕩,朝下面掃過來,最后視線落到了陸雪微身上。
這女子湊過去小聲跟皇上說了什么,皇上也朝陸雪微這邊看了過來。那女子嬌嗔的錘了皇上的胸口一下,視線仍舊瞟到陸雪微,帶著幾分傲慢。
“這是麗妃,如今在后宮里最得皇上寵愛。”裴錦不知什么時候坐了過來,小聲道。
陸雪微沉下一口氣,“若不是為了顧全大局,本宮能讓她這輩子再也笑不出來。”
裴錦撲哧一聲,“您絕對有這個本事,不過還是忍忍吧,畢竟這是宮里。”
顧承繼拍了拍陸雪微的手,眼眸一冷:“好說。”
陸雪微忙道:“別別,咱們必須沉住氣。”
宴席中間擺著戲臺,等皇上坐下后,鑼鼓聲起,很快表演就開始了。看到那上臺女子的衣服,薄如蟬翼,而且下裙開叉,能露到大腿處。
“這他娘……”裴錦忙捂住眼,偷瞥了顧承繼一眼,“十三,你可是見過大風大浪的,學我們低什么頭。”
顧承繼瞪了他一眼,“非禮勿視罷了。”
“怎么你們一個一個低頭捂眼的,難道是覺得朕排演的戲不好看?”皇上坐在最上面怒喝一聲。
陸雪微往下看,果然見很多大臣都低著頭。
“陳大人,你娶了三房小妾裝什么君子?”
“臣……”
“既然覺得欣賞不來朕的戲,那長眼睛有什么用?來人,把他拉下去,挖了雙眼!”皇上厲喝一聲。
那陳大人嚇得忙跪下求饒:“皇上饒命,臣……臣欣賞來,這戲真好,真好!”
顧承繼微微嘆了一聲,沖皇上道:“陛下,今天是您的壽辰,見血不吉利。”
皇上斜眼看了顧承繼一眼,思量片刻,這才揮手讓那陳大人下去。
這一下,沒人敢再低著頭了。
鑼鼓聲停,臺上上來一身姿曼妙的女子,她穿的襦裙,可衣料很透,里面還什么都沒穿,所以幾乎能看遍全身。她畫著很濃的妝,先時愣了一下,再接觸到皇上的目光后,嚇得忙開口唱了起來。
她唱的乃是表達男女情愛的,說她深愛著一個男人,但那男人確實個風、流種,除了她還有很多女子。
先開始還好,無非是一些粗鄙之詞,耳朵受些罪罷了。可之后上來了一個太監,那太監竟只穿著一條里褲,上來后竟抓住一女子開始做猥瑣的事。
那女子尖叫不已,但還是被壓到地上,眼看那一層薄紗都要不保了。
皇上此時卻大聲叫號,滿眼都是亢奮。
然那女子卻是真反抗,用力推開了那太監后,竟跳下戲臺,朝著皇上沖來,神情扭曲,眼里帶著殺氣。
面對這一變故,下面大臣們都傻了眼。而這時上官銘沖出來,一劍直接殺了那女子,血噴濺到四周。
四下一片寂靜,女眷們看不得這血腥紛紛避開了頭。
“皇上……”一老臣剛站起身。
皇上指向他,厲喝一聲,“閉嘴,你敢再多說一個字,朕讓人割了你的舌頭。不止是你,你們全家,男的割舌頭,女的送娼館!”
那老臣沉沉嘆了口氣,旁邊一個官員趕忙把他拉著坐了下來。
臺上的戲停了,皇上火氣更大了。
“陛下,到底是一個太監,那東西都沒有,這戲肯定演不下去,不如……”上官銘湊到黃山跟前小聲道:“這一段無非男女之間那點事,可以請某位大人代勞。”
“荒唐!”顧承繼怒喝一聲。
上官銘看向顧承繼,扯了一下嘴角,陰毒道:“殿下,您是覺得皇上荒唐還是皇上排演的這戲荒唐?”
“本王是覺得你這狗奴才荒唐!”
“殿下……”
“狗奴才他還不配,憑白侮辱了狗!”蘇遲懶懶一聲。
上官銘咬牙,轉頭沖皇上委屈道:“陛下,奴才只是不想皇上的辛苦白費了,秦王和蘇太尉委實太欺負人了。”
皇上大概真考慮上官銘的提議了,視線還往下面逡巡了一圈。眼下真是人人自危,恨不得鉆進地縫里。
“皇上,秦王絕美之姿,難道不是最好的人選?”麗妃捂著嘴笑道。
皇上看向顧承繼,上下一打量,搖頭道:“阿繼俊美,卻少了幾分風度翩翩,況且他身體弱,實在不合適。”
品評一番后,皇上從顧承繼身上收回了視線。沉思半晌后,他霍然起身,“既如此,朕就親自來演吧,此為藝術!”
于是在所有人錯愕的目光下,皇上去后臺換戲裝了。
裴老侯爺連嘆三聲,已經無力說什么了。很多老臣也都是,悲憤之情溢于言表。不過更多官員則是松了一口氣,至少逃過這一劫了。
“這真是開天辟地以來最新鮮的事了。”裴錦想笑又笑不出來,只能一臉苦樣,“倒是讓咱北魏的長公主開眼界了。”
陸雪微瞪了他一眼,“不會說話就閉嘴。”
裴錦合手拜了拜,“請您看戲,別氣。”
陸雪微也覺得荒唐,荒唐到無語。她看向顧承繼,見他低著頭,雙手握成拳,神色肅冷。他父母用命換回的江山,卻被親叔叔霍亂成這樣了,等這事傳出去,南晉將是所有國家里的一個笑話。
而臺上,幾個女子抱在一起,正小聲啜泣著。
她們不是伶人,而是閨房里的姑娘,年紀也都還小,又驚又怕又羞恥的。有的父母就在外面,隔著幾步遠的距離,雙方都抹淚。
這時鼓聲再起,皇上赤著上身出來了,他也同那太監一般只著里褲。
陸雪微低下頭,小聲罵了一句:“不知羞恥。”
皇上有幾句唱詞,之后如那太監一般,真的當著這么多大臣和女眷的面開始做那些事。女子的哭聲、求饒聲還有救命聲回蕩在御花園里,在座的每位大臣心都是沉重的。
這時有一女子不堪受辱,朝著臺柱撞了去,血濺當場。還有一個女子也撞了去,之后一個接一個,那些被辱的女子就這么帶著悲憤和屈辱死了。
這時一位大臣起身,“北魏南侵,兵臨盛京,崇宗和陳皇后以身殉國。我南晉男兒一身血氣,重奪盛京,把北魏趕出國門。這十多年的盛世,乃崇宗和陳皇后換來的。你這個昏君,得天下做皇位,卻不知修身養德,竟做出這等淫邪之事,禍國殃民,我南晉危矣!”
說完,那大臣抽出一把匕首,當下割了脖子。
“女兒,爹來陪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