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陌應了一聲,聲音很小,他不擅長應付李婉的熱情。夫妻之間,難道不該是相敬如賓,可她卻總想往他身上貼,有時候在外面也表現的很親密,讓他頗為不自在。
“對了,你怎么回來這么晚?”
“嗯,有點事。”
“去了別院?”李婉放開容陌,神色冷了冷。
容陌沉了口氣,“你離京那天早上跟陸三姑娘說了什么?”
李婉挑眉,“呵,她跟你說了什么?”
“她沒說你過去了。”
“可你不也知道了,而且還覺得她特別單純善良是吧?反而是我,我定跟她說了什么惡毒的話,妥妥一個欺負小可憐的惡女人,你就是這樣想的吧?”
“李婉!”
“容陌,別忘了,我才是你娘子,她只是個外人!”李婉沒好氣道。
容陌本來想商量陸輕染的事,眼下也開不了口了,“她已經回家了。”
李婉一愣,“回去了?”
“嗯,皇上壽辰過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了。你剛回府先休息吧,我去書房看會兒書。”說完,容陌轉身出了屋子。
李婉抿了抿嘴,自覺剛才脾氣有些沒控制好,一遇到陸輕染的事直接炸了。
她也知道自己脾氣不太好,總想和容陌好好說話,好好相處,可大多時候做不到。她反省了一會兒,決定去廚房做點心,等會兒拿到書房哄哄容陌。
夫妻兩個,總這樣吵來吵去的太傷感情。況陸輕染已經回家了,這件事也就過去了。
李婉這樣想著去了廚房,等她做了包子出來,拿到書房,卻聽小廝說容陌去東院了。想著她也該去東院請安,雖然婆媳不和,但到底中間夾著容陌。
她來到東院,見門前沒人,便直接進了廳堂。
人都在西屋,她繞過屏風來到門前,正聽容夫人說了一句:“你要娶陸輕染,即便我們同意了,李婉能同意?”
李婉僵立當場,一時有些恍惚,竟沒有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我會和她好好說。”
“那陸輕染在西廠受辱,這事已經傳出去了,你若娶她,咱容家的名聲豈不也……”
“娘,此時我多少有責任。”
“其實輕染那姑娘,娘還是喜歡的,無辜遭此厄運,也是可憐。而且李婉肚子一直沒有動靜,你也確實該娶個側室。別人家的姑娘,李婉定是容不下,不過這陸輕染是長公主的妹妹,有長公主給撐腰,她多少要忌憚一些。”
“此事不關長公主……”容陌話未說完,聽得外面一聲脆響。
他忙出了西屋,但見地上摔了個盤子,幾個包子滾落在地上。
容陌追了出去,只見李婉氣沖沖的背影,并很快出了院門。
她聽到了……
容陌回來的時候,李婉不在。問過院里的丫鬟,說是李家來人了,請她回家一趟。
李家人也就是李婉的娘家,住在容家斜對過的胡同里,不過幾步路,李婉經常回家看望。
容陌坐到羅漢床上,剛拿起一本書,丫鬟送來了一盤包子。
“公子,少夫人特意給您蒸的。”
容陌看到這包子不由想起滾落在東院廳堂的那幾個,那時李婉該是什么樣的心情呢!想到這里,他實在有些坐不住,起身往外走去。
李家,李婉坐在炕沿兒上。李父身體不大好,躺在里面,李母盤腿坐著,滔滔不絕的說著家里家外的事。
“你哥哥這次去南邊販貨,來到盛京賣,不想掙了一把。他現在打算置一間鋪子,我覺得還是再等等,一步不能邁太大。”
“對了,隔壁王婆給你哥說親了,那姑娘長得胖乎乎的,愛笑,特別喜慶,我瞧著喜歡,你哥哥卻不愿意。”
李母一邊說一邊纏線,一直等不到回應,抬頭的時候才發現女兒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根本沒有聽她說話了。
“婉兒,你有心事?”李母拍了李婉胳膊一下。
李婉回過神兒來,幫著李母一起纏線。
“可是在容家有不如意?”李母不放心的問。
“容陌要娶二房了。”李婉道。
李母先是愣了一愣,隨后長長嘆了一聲,“你啊,先前你鬧得夠難看了,把公婆都得罪了。當時娘就勸你大度點,你偏不聽,你看這下好了,他還是要娶二房,你在公婆那兒也落不了好。”
“我要還鬧呢?”
“你這丫頭!”李母放下線團,拉住女兒的手,苦心勸道:“婉兒,不能再鬧了,再鬧你倆的夫妻情也就毀了。如今你掌管容家的生意,容陌娶二房娶三房都不打緊,你能拿捏住,這才是本事。”
李婉別過頭,淚順著眼角落下。
“也不必委屈著。”李父開口了。
“老頭子,別亂說。”李母瞪了李父一眼。
李父不理她,看向李婉道:“我女兒為他家操持生意,讓他家老人不必辛苦,讓他容陌能安心走仕途。別人家的媳婦養在深閨,我女兒整日東奔西跑,拿著算盤跟人磨嘴皮子,日日操不完的心,他們憑什么這么對她!”
李母聽了這話,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可又有什么法子。”
“大不了離了!”李父嚷道。
“老頭子,胡說什么!”李母拍了李父一下。
李婉坐過去給李母擦眼淚,又側頭對李父道:“爹,您別擔心,我自己有主意。”
“你啊,你是沒注意了才跟我們提這事的。”李父道。
“我現在有了。”李婉微微一笑道。
李父點頭,“我李家的女兒不受這個委屈,你怎么做,爹都向著你。”
李婉從家門口出來,正見容陌拐過胡同過來了,兩個人迎面撞到一起。
“你……”容陌竟有些不敢看李婉的眼睛,“我去看看二老。”
“不必。”李婉道。
容陌一愣,“還是應該……”
李婉搖頭,“天色晚了,他們要休息了。”
說著,李婉繞過容陌往胡同外走。她爹娘此時看到容陌,不會給他好臉色的,未免把事情鬧僵,她才不希望他過去。
容陌卻覺得李婉在故意賭氣,想來在家里定抱怨了他許多。
二人一前一后回了家,即便在同一間屋里,也沒有再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