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說……哈哈……你裝什么君子!”皇上聽了顧承繼這話,大聲嘲笑起來。
“若我想奪這皇位,盡可全力一試,不說現在,就是十年前,也未必沒有勝算。我父皇和母后為了南晉百姓不遭受戰亂之苦,甘愿自縊于城門之上,我又怎可違背他們的遺志。若你是個好皇帝,我會做一個忠君之臣,可你不是。”
“朕還有兒子,朕會把皇位傳給他……你……你若起兵造反,一樣是違背了先皇的遺志。”
顧承繼笑,“皇上放心,我只會盡心輔佐新帝。”
“你打了什么主意?”
“皇上,你永遠猜不明白。”
說完這句,顧承繼轉身往外走。皇上永遠猜不明白,因為他永遠以小人之心才猜度別人。
太子沒有君子之德,他不能看他坐上皇位,再如宣仁帝一般昏庸,致使百姓受難受苦。而瑞王和蘇遲在西南已經聯手,欲用武力奪權。
一山不容二虎,于是他向皇上進言,讓瑞王得以回京。果然太子和瑞王掐到了一起,二人行事越發極端,最終害了自己。
陸雪微來到御花園的溫室,這溫室似乎廢棄了,不似之前看到的人有諸多宮人在這里侍奉花草。想想也是,麗妃死了,她這溫室自然也就沒人管了。
打開溫室的門,不想里面竟然還有人。
那是一婦人,穿著暗紫的錦緞外裳,正背對著她看著那九葉仙。
這人是誰?
陸雪微走進里面,又見那九葉仙已是含苞待放,也許就這幾日了。她心微微顫動著,若是能得這九葉仙的花蕊,那阿繼的病就有指望了。
許是聽到動靜,那婦人回過頭來。
這婦人長得昳麗秀美,雖年紀不小了,反而多了成熟的風韻。便如芍藥花,正是盛放的時候,格外熱烈格外惹人眼。
不過陸雪微看到這人卻覺得很眼熟,好似在哪兒見過。
但她記憶有些混亂,所以一時想不起來。
“長公主,不想我們在這里見面了。”婦人道。
陸雪微愣了一愣,她知道她……在看婦人的臉,她腦中終于浮現一個名字。
如太后!
此時還是如嬪,待五皇子登基后,她就成了太后。
她怎么在宮里,不應該和五皇子在回京的路上?可她回京了,五皇子呢?
顧承繼那里竟然沒有得到一點消息,實在是匪夷所思。
“本宮知道長公主定有很多疑問。”如嬪看著陸雪微,微微一嘆,眼圈有些發紅:“本宮得知皇上病重,然我們一行諸多阻擾,本宮又實在擔心皇上,只能避開耳目,獨自一人先進京。”
這如嬪長得一副柔弱可欺的樣子,似乎真的很擔心皇上,神色中帶著深深的悲切。其他人可能會被她這樣子給蒙蔽了,可陸雪微不會。
上一世,這位如太后可是以鐵腕著稱的。
“承蒙秦王向皇上求情,我們母子才能從西南之地回京。”
“如嬪娘娘,您應該知道秦王讓五皇子回京的目的吧?”
“這……”
“我們的心是一樣的,所以如嬪娘娘最好不要算計什么,免得因小失大。”
如嬪裝作吃驚又難過的樣子,“長公主這樣說,實在讓本宮慚愧。其實我們母子在西南雖然過得清貧,但未必就稀罕這京城的一切。”
“可如嬪娘娘您和五皇子來了。”
“我們只是求一條生路。”
“秦王給你們,甚至更多,所以如嬪娘娘還擔心什么呢?”
如嬪不說話了,她確實不太相信秦王。他放棄唾手可得的皇位給她兒子,天下有這么傻的人?
也正因這樣的擔心,她避開各路眼線,偷偷進京。然她的目的,這陸雪微已經看得清清楚楚了。
如嬪聰明的不再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看向身前的紫色花株,“這叫幻紫?”
“麗妃留下的。”
“這叫九葉仙吧?”
陸雪微一愣,眼眸不由加深,“如嬪娘娘對藥草有研究?”
“看過幾本醫書而已。”
“這九葉仙只在古籍中有記載。”
“不過是恰巧看過,只記得這九葉仙有起死回生之效,能解世上所有的毒。”
陸雪微抿緊嘴巴,這如嬪只怕是深藏不露。
“不過需三株九葉仙才能凝一顆解毒丸,只剩這一株倒是可惜了。”
陸雪微蹙眉,她都不知道這一點。
“如嬪,可否將這株九葉仙贈予我?”
如嬪眸光閃過,“這本就不是本宮的東西,何來贈予長公主一說。不過這溫室已經廢了,里面的花草也沒人稀罕,長公主若想要拿去就是。”
陸雪微心中一動,正要上前,卻又聽如嬪說了一句。
“不過長公主知道如何用九葉仙煉制解毒丸嗎?”
陸雪微看向如嬪,“娘娘知道?”
“不過是在醫書上看過。”
“與尋常煉制之法不同?”
“大大不同。”
“哦?”
如嬪笑了笑,“這三株九葉仙想來是當世遺存了,若在煉制時出錯,實在是可惜。”
三株?
她知道她手里還有兩株!
此時有太監來到溫室,說皇上召見如嬪。
如嬪沖陸雪微頷首,“長公主,今日本宮與你相談甚歡,改日再續。”
“好。”
回到王府,陸雪微將從宮里帶回來的九葉仙放到溫室中,另外兩株已經活了過來,只是花苞不如這一株鮮靈。
卻不知還需多久才能開花采蕊,而至于煉制之法……
陸雪微不得不承認,她之前想的太簡單了。看來如嬪知道如何煉制,但她不會輕易告訴她的。
人不在盛京,盛京之事卻無所不知,這如嬪實在是厲害角色。
這日一早,陸雪微是被木魚聲吵醒的。
她剛睜開眼,顧承繼竟然也醒了。
“憫閑回來了。”他道。
陸雪微自己先坐起身,穿好衣服后,又侍奉著他也起身穿衣服,吃味道:“到底是好兄弟,也只有他能把你叫醒。”
顧承繼輕笑一聲,“其實早就醒了。”
簡單梳洗后,陸雪微扶著顧承繼出門,但見憫閑正坐在廊子下敲木魚。許是奔波勞累,一眼看去竟發覺他瘦了很多。
“你回來就回來了,在我們門前敲什么木魚,擾人清凈。”陸雪微沒好氣道。
憫閑收起木魚,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直接忽視陸雪微,來到顧承繼身邊。
“阿繼!”神色有些激動。
顧承繼應了一聲,“這一趟辛苦了。”
“阿繼!”還是很激動,眸光都在閃動。
顧承繼干咳一聲,“文王順利到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