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秦王府,韓子俊見顧明玉神色懨懨,執(zhí)意抱著她進了后院。
陸雪微在前引路,回頭偷看了顧明玉,見她眼圈紅紅的,心里也十分難受。哥哥是她喜歡了很久的人,用了最大的勇氣,用了最大的決心,最后成功得到這個人的心,卻敗給了老天爺。
引著他們進了院子,陸雪微沒有跟進去。
“怎么了,你情緒不太對?!鳖櫝欣^問。
陸雪微拉著他往外走,等回到他們那院,才把顧明玉的病情告訴他了。
顧承繼自是吃驚不已,顧明玉竟然得了絕癥,而且只有一年的時間了。自小,他和顧明玉感情就好,他們是真正的姐弟。
“你有法子醫(yī)治嗎?”
陸雪微搖了一下頭,“我想讓她去山海宮,或許有辦法延長壽命,但……”
顧承繼閉上眼睛,沉下一口氣。
“她怎么說?”
“她不想讓我哥知道,所以同意去山海宮?!?/p>
顧承繼搖頭,“我覺得還是告訴韓子俊。”
陸雪微嘆了口氣,“我們還是尊重明玉的決定吧,畢竟這世上沒有誰比她更愛我哥了?!?/p>
西屋,韓子俊把顧明玉放下,見她臉色依舊蒼白,不由有些擔心。
“你可有好好吃藥?”
顧明玉撇了一下嘴,“吃了?!?/p>
“那為何臉色還這般?”
“總要有個過程的,也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好的。我困了,你先出去吧,讓我睡會兒?!鳖櫭饔衽滤麊枛|問西,自己露出什么破綻,于是拉起被子擋住了自己的臉,一副要蒙頭大睡的樣子。
等了一會兒,也沒聽見什么動靜,顧明玉掀開一點被子往外看,見顧承繼還坐在那里,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她干咳一聲,小聲問:“怎么了?”
韓子俊臉色沉冷,他總不能說,顧明玉可以耍賴親他一下吧?
以前倒也不用他說,她是沒有機會也要創(chuàng)造機會親近他,現(xiàn)在倒好,他都坐在她床上了,她竟然還趕他!
果然得到了就不珍惜了?
“咳咳,這幾日比較忙。”
“嗯,你去忙吧?!?/p>
韓子俊呼出一口氣,“那你好好休息?!?/p>
“哦?!?/p>
韓子俊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走到門口,又有些不甘心,回頭看向顧明玉。
“你就沒有話對我說?”
顧明玉抿緊嘴巴,她當然有,很多很多,這輩子都說不完的,但……
“我困了?!鳖櫭饔衩﹂]上眼睛。
韓子俊嘆了口氣,“過幾日我來看你。”
“那……我等你?!?/p>
得了顧明玉這句話,韓子俊才安心離開了。
陸雪微和顧承繼說了煉制九葉仙的事,一切具備,唯獨少了一樣東西。
“這九峰山的雪露,若等著太后的人取回來,一則不知期限,二則也怕有問題。”
陸雪微有些發(fā)愁,她怕顧承繼等不起,也怕自己等不起。
顧承繼想了想,道:“西南這地,北魏和南晉的軍隊還在對峙,此時并不太平?!?/p>
南晉的人去了,未必能靠近九峰山。
陸雪微點頭,這也正是她愁的。
二人正說著這事,聽得有木魚聲。二人對視一眼,皆有些好笑,這憫閑怎么從宮里回來了,而且這一聲一聲的明顯催他們?nèi)ヒ娝?/p>
來到后花園水榭,憫閑正盤坐在地板上敲木魚,這一下一下很亂,很急,代表他心緒不寧。
“怎么了?”顧承繼坐過去問。
憫閑睜開眼,眼睛竟然有些紅。
顧承繼皺眉,“出什么事了?”
憫閑長長一嘆,看看顧承繼,又看看陸雪微,“貧僧要離開上京了,也可以說離開南晉?!?/p>
“回北魏?”顧承繼驚了一下后問。
“不一定。”
陸雪微在另一邊坐下,打量著憫閑,“怎么怎么突然,莫不發(fā)生什么事了,你想逃避?”
憫閑眸子瞪大,隨后忙念了兩聲‘阿彌陀佛’,“這位施主,貧僧現(xiàn)在不想和你說話,請你離開,好嗎?”
陸雪微呵了一聲,他這是哪來的脾氣?。?/p>
“行,你和你好兄弟說說心里話吧,我就不打擾了?!?/p>
等陸雪微離開了,憫閑看向顧承繼,眼里滿是困擾。
顧承繼拍了拍憫閑的肩膀,
“說吧,許我能幫你?!?/p>
“不說?!睉戦e堅定道。
“那我怎么幫你?”
憫閑沉眸想了許久,而后道:“聽說一醉解千愁,阿繼,你賠我喝酒吧。”
顧承繼吃了一驚,“你要喝酒?”
“嗯。”
“這豈不是破戒了?”
“倒也不差這一條了?!?/p>
顧承繼讓下人們準備了酒菜,憫閑抱起一壇酒,立下豪言壯語:“貧僧要喝個十壇八壇,至少大醉三五日,等就醒了就離開,萬事皆空,一切隨緣?!?/p>
顧承繼舉起酒壇,“本王陪你?!?/p>
十壇八壇顯然出家人打了誑語,也就半壇子酒,和尚就倒下了。不過這話也不算全是虛的,他還真醉了三日。
第三日一醒,和尚饑腸轆轆,吃了一些東西,又跟顧承繼討了盤纏,然后背上簡單的包袱就要上路了。
陸雪微等在門口,看到他來,輕嗤一聲:“還真逃了?”
憫閑不愛跟陸雪微說話,這女人眼睛太毒,他怕自己那點難以啟齒的事被她挖出來。
“不是逃,而是云游?!?/p>
“哼,既然是云游,倒也不在意去哪兒。你去西南吧,之后我和阿繼回去,我們在那里碰頭?!?/p>
憫閑皺眉,“你們要去九峰山?”
“嗯?!?/p>
“貧僧不去?!?/p>
陸雪微切了一聲,“隨你的便吧,本來還想說,等我煉制九葉仙丹的時候,許你這和尚能幫上忙,看來你對阿繼的感情也就這么淺薄了?!?/p>
憫閑瞪了陸雪微一眼,但心里卻又有了踏實的感覺。怎么說呢,他是沒有目的地的,出了王府大門,下一步往哪兒走都不知。
“看貧僧的心情吧!”憫閑說了這句,仰頭高傲的頭顱走了。
陸雪微看著憫閑的背影,神色沉肅下來。
憫閑在宮里一定發(fā)生了什么事,昨晚她已經(jīng)讓墨城留心去查了。
又過兩日,北魏的使臣終于到達上京城外了。
陸雪微和顧承繼親自去迎接的,不想來的竟然是宋璽和上官厲。宋璽做為文官,上官厲是五官,二人一個能言善辯一個可以分析西南的形勢,組合倒是好的,只是他倆未免太年輕了。
宋璽和上官厲看到陸雪微,自是十分親厚,上前沖她行禮。
陸雪微笑著讓他們平身,又往后看了看,疑問道:“只有你倆?”
“還有兩位老臣,可因水土不服,在鎮(zhèn)北關病下了,估計是來不了了。”宋璽道。
陸雪微呼出一口氣,“那你們倆身上的擔子可就重了?!?/p>
“怕什么,不還有長公主你?!鄙瞎賲枱o所謂道。
宋璽瞪了他一眼,“你不能總依靠長公主吧?這么大的人了,怎么還像個孩子一樣,遇事就找大人!”
上官厲氣道:“你才是孩子,你還斷不了奶呢!”
“奶你個頭!”宋璽小聲罵了一句,若不是怕失了北魏的威儀,他早跳起腳抽這莽夫了。
陸雪微忙擺手,“行了,我和秦王先帶你們?nèi)e院吧?!?/p>
宋璽他們看到顧承繼也很開心,一左一右夾著秦王說了起來。
陸雪微反倒被冷落了,跟在他們?nèi)撕竺妗?/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