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往他懷里靠了靠,卻聞到他身上有股香氣,不是他慣愛熏衣服用的沉香,而是一種有點甜膩的香氣。
她微微蹙眉,伸手到他懷里一陣摸索。
“夫人!”容陌臉微紅,以為李婉要做什么,卻見她掏出一個香囊來。
李婉打量這香囊,做工自是極為精細,上面繡著蘭草,也是栩栩如生,再放到鼻下一聞,正是這香囊的氣味兒。
不用猜也知道是誰繡的!
“新娶的夫人果然溫婉賢惠,這香包如此繁瑣,反正我是做不來。”李婉打趣了一句,而后扔給了容陌,也自然離他遠了一些。
容陌心扯痛了一下,“我與輕染其實……”
李婉看向容陌,等著他往下說。
容陌沉默了一會兒,卻道:“她性子溫和,不爭不搶,你和她定能好好相處。”
“那她可要吃虧了,因為我性子不好,肚里小到誰都容不下。”
“夫人!”
李婉靠著墻閉上眼睛,沉靜了許久,道:“抱歉,這些話,我不該說,讓你覺得有負擔。”
“沒有。”只是很愧疚。
“以后再也不會說了。”
因為在她最害怕的時候,他來了,剛才那一刻,她真的破防了。暫時忘了之前的事,如今再想起來,只覺整顆心更冷了。
通過這件事,她發現容陌對她并非一點情意也沒有。但正因為有,讓她更覺失望。
沒有等到天亮,外面就開始混亂了起來,有人嚷著說官兵打上來了。
容陌打開窗子往外面看了一眼,見院子里的守衛都往外面去了。
他回身拉起李婉,沖屋里的人小聲道:“我們趁亂逃出去。”
那賬房已經嚇破了膽,根本不敢動:“咱們還是等人來救吧。”
其他人也附和,容陌勸了他們好一會兒,卻沒沒人跟他們一起離開。
“我們先出去,再讓人來救他們。”容陌沖李婉道。
李婉點頭,相比于這些大男人,她這個小女子倒是鎮定許多。畢竟是在生意場上摸爬滾打的,很有幾分膽識。
門口還留著一個守衛,容陌從窗戶跳下,繞到那守衛身后,一把摟住,而后把人敲暈撂倒。若是正面打,他還真不一定打的贏。
把人撂倒后,從他腰帶上解下鑰匙,容陌四下看了看,然后把柴房的門打開了。
李婉從屋里出來,二人又耐著性子勸了屋里人幾句,仍是沒人肯冒險往外逃,二人只得先離開了。他們抹黑往外逃,偶爾有路過的土匪,竟也沒看到他們。
等到前面,發現官兵和土匪已經打起來了。
“我們繞到后面,找到墨言他們就好了。”容陌小聲道。
李婉點頭,剛被土匪抓到的時候,她也絕望過,眼下終于看到希望了。
只是他二人話音剛落,一個土匪發現了他們,朝同伴招呼了一聲,于是三個土匪一起朝他們圍了過來。
容陌和李婉逃不及,被他們給困住。
“是你把官兵帶來的吧?”一個土匪指著容陌喊道。
“別跟他廢話,殺了了事!”
“對,我們死了這么多兄弟,不能放過他們!”
不容容陌說什么,那三個土匪舉著手中的刀砍了過來。
容陌忙把李婉護到身后,先一腳踢開一個土匪,再用拳頭打了另一個,但同時背部也被身后那土匪砍了一刀。
“容陌!”李婉見容陌受傷了,急忙扶住他。
容陌回頭見李婉花容失色,關切中又滿滿都是依賴。李婉慣來強勢,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個女人也會需要他。
“我沒事。”容陌盡量把李婉護在身后。
那三個土匪自是不肯罷休,接著朝容陌殺來。
好在這個時候,墨言看到了他們,上前幫他們解了圍。
“容大人,你受傷了。”墨言看了一眼容陌背上的傷,傷的還不輕,流了很多血。
“我還好,對了,還有人被關在柴房。”容陌指著身后,不過這寨子東拐西繞的,委實不太好找,“我帶你們去。”
墨言招呼了幾名屬下,跟在容陌后面去救人。
李婉扶著容陌,看他面色愈加蒼白,傷口應該盡快止血才是,但眼下救人要緊。等他們來到那柴房前,墨言的人忙進去了。
不過他們很快就出來了,一屬下道:“里面的人都被殺了。”
容陌皺緊眉頭,“這些土匪太惡毒了。”
李婉怔了怔,若沒有容陌的話,她應該也死在土匪的刀下了。他來了,也讓她有了勇氣,這才敢從柴房逃出來。
說到底,她還是信任這個男人的,也愿意依靠他。
天大亮的時候,土匪寨已經被徹底瓦解了。
大當家和二當家都落網,一些小嘍啰也紛紛放下了手中的刀。
其實這土匪好剿,但局面難收拾。清理了這座山的土匪,周圍還有好幾個寨子,他們聞風必定會聯合起來對抗官府,這就難清理了。
倒也不是清理不了,只是官府這邊難免有傷亡,到時候不好往上報。
因此官員大多抱著能茍安不強出頭的態度,才任臨州城外土匪如此猖獗。
顧承繼沉下一口氣,“傳本王的令,徹底肅清本地土匪。”
因容陌受了傷,而且傷勢不輕,不再適合長途跋涉,顧承繼讓他陪李婉回京。
兩日后,顧承繼一行繼續往西南走,而容陌和李婉則返回盛京了。
馬車聽到容府門口,李婉扶著顧承繼下車,剛到來到府門口,便見一女子匆匆而來,珠玉環佩,叮當作響。
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陸輕染。
“夫君!”
她是早得了消息,知道容陌受傷了,因此滿臉擔憂之色。
盡管心中急切,但陸輕染還是恪守禮節的,先停下沖李婉福了福身子,這才從另一邊扶住容陌。
“怎么就受傷了?”這一聲帶著關心和嗔怪。
“路遇土匪,不過已經沒有大礙了。”容陌柔聲道。
他話音落,便感覺李婉放開了他,并退開了一步。
“那你和姐姐怎么一起回府了?”
“路上遇到的。”容陌看了一眼李婉道。
李婉被劫持到土匪寨,這種事自然不能說,于她的名聲有損。
“這樣。”陸輕染倒也沒在這問題上多糾結。
李婉淡淡掃了二人一眼,他們皆穿著白衣,郎才女貌,確實是璧人一雙。而她神態疲憊,滿身風塵,站在他倆身邊,只剩下狼狽了。
“我還要處理賬冊,先行一步了。”
李婉說完,未再看容陌,轉身朝西院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