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成親來,陸輕染恪守一個妻子的本分,總是起得很早,趕在容陌上早朝前,去九思院服侍他梳洗,而后送他上朝。
不論容陌在哪個院兒安置,總會回到九思院換朝服上朝的,所以她不會撲空。但今日,她備好了參湯來,卻見小廝匆匆拿著容陌的朝服去李婉的錦繡閣了。
“姑娘,您也看到了,不爭是不行的。”許嬤嬤嘆了口氣道。
昨日雖然挨了十板子,但容夫人不過是做表面功夫,沒有讓下面的人下重手。她又擔心三姑娘,一日也不肯多歇。
“昨兒,這李氏太過分了。”陸輕染蹙眉道,還打了就是打了,她好歹是大將軍府的姑娘,竟被一個小門戶出身的如此輕賤。
什么我為大她為小,她們是平妻,之前不過忍讓她罷了,她卻得寸進尺。
“姑娘,事兒還在后面呢,您可不能一直在軟弱下去了。我看這姑爺對李氏大抵是愧疚,沒有多少感情,不似您和他感情深。您只要抓住這點,便不怕那李氏。”
陸輕染聽了這話,眉頭卻皺的更深。
她和容陌哪有什么感情,二人成親前就說好了,他只為她鋪一條生路,日后可以和離。她喜歡容陌,自然不甘心,所以在成親那晚,趁著他酒醉和他同房。他對她有愧疚,所以一直來對她很好,可那次后,其實他沒有再碰過她。
李婉睡得昏沉,哪有心思伺候容陌梳洗,反而覺得他太吵了。
“你怎么不會九思院去,吵得我都睡不好。”李婉瞇著眼嘟囔。
容陌自己穿好了朝服,聞言坐到床沿上,低頭親了親她。
“那你多睡會兒,等我下朝給你帶你喜歡吃的點心。”
“唔……”
容陌愛憐的看著李婉,見她一臉疲憊之色,乃是為容家生意所累,想著該找個人替她分擔一下才是。
李婉倒也沒睡多久,畢竟一大堆事等著她去做。
簡單用過早飯,她便去了賬房。盛京的錢莊出了這事,她打算整肅一下容家下面所有的錢莊,這事需很大的精力,顯然她無暇顧及,于是交給了謝凜。
謝凜能力出眾,短短幾日就摸清了幾家錢莊的大體情況,而且提出了一種新的管理方式。
一整個早上,她都在和謝凜在賬房討論這事。對謝凜提出的掌柜抽成的方式,她覺得既新穎大膽又能解決眼下面臨的很多問題。
這謝凜是個人才,她以前竟沒有發現。
從賬房出來,李婉突然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子往前栽去,虧得身邊謝凜眼疾手快,忙上前扶住了她。
“夫人,你沒事吧?”
李婉緩了一下,感覺好了一些,這才道:“沒事了。”
謝凜仍是擔心,“我送夫人回院里休息吧?”
“不用,我好多了。”李婉退開一步,又沖謝凜道:“錢莊的事,你就多費心吧。”
“是,我知道了。”
目送謝凜離開的時候,李婉見陸輕染站在不遠處的廊子上,正往這邊看著,也不知看了多久。她微微蹙眉,心里著實有些不舒服,但也沒打算跟她計較,正欲轉身回屋里,那陸輕染卻追了上來。
“姐姐,我在廊子上等您一上午了。”陸輕染小跑上前道。
她跑得急了,停到李婉面前時還微微喘著,兩頰染著紅暈,桃面粉腮,真是個嬌俏的美人。李婉心想,她到底是輸給自己肚子不爭氣還是容陌見異思遷,又或者陸輕染的手段。
她給所有人的感覺都是溫婉賢良的樣子,唯有她覺得這陸輕染心機深沉,可以說是步步為營,從她這里奪走了容陌。
她看清了她的面目,也一直防著她,卻終究不是對手。
“有事?”李婉淡淡的問。
陸輕染點頭,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其實沒什么大事,但我想有些慌還是說清楚的好,免得姐姐對我有誤會。”
“那就屋里說吧。”
李婉頭暈沉的厲害,先一步回屋里去了。
坐到羅漢床床,李婉靠著引枕,微微緩了一口氣。李婉在對面坐下,青竹忙去準備了茶點。
“姐姐日日為家里的生意操勞,很辛苦吧?”陸輕染關切的問。
“嗯。”李婉心思轉了轉,問道:“妹妹可愿意學著管理外面的生意,我如今一人獨大,也招來了不少非議。”
陸輕染一愣,她沒想到李婉會直接把生意推給她。
“妹妹是想為姐姐分憂,可妹妹愚鈍,實在學不會那些生意經。不如這樣吧,姐姐把家里的中饋交給妹妹來掌管,這也算是給姐姐分憂了。”
原來是要中饋的!
在外面做再大的生意,賺再多的錢有什么用,最后還不是歸到家里的賬上,而陸輕染掌中饋,也就是把住了錢袋子,到最后她與家里的伙計有什么區別。
她不會做生意,但打得一手好算盤。
“姐姐別多想,若是不愿意,只當妹妹沒說就是。”陸輕染小聲道。
李婉笑,“好啊,回頭我便讓下面的人把家里的賬冊和庫房的鑰匙都給你。”
陸輕染卻有些吃驚,容夫人讓她來試探李婉,若她肯交出中饋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肯容夫人會再想辦法。但其實她們都料準了陸輕染不會這么輕易的交出來,畢竟她不傻而且很聰明,但她卻一句多余的話都沒有,直接交出來了。
這李婉是怎么想的?
看出陸輕染有疑惑,李婉笑了一聲,“你與容夫人說,也不必防著我,我并不貪圖容家什么,若她想趕我走的話,我還要謝謝她。”
陸輕染張了張嘴,一時倒不知該如何應對了。
良久,她干笑一聲,“姐姐說的什么話,咱們都沒有這個意思,您想多了。”
陸輕染嘴角勾了一下,一副無所謂的態度。
陸輕染微微一嘆,“其實妹妹今日來,非是為了中饋的事,而是想和姐姐好好聊聊。”
“聊什么?”
“我們的夫君是同一個人,我們都愛他,甚至都想獨占他,這其中少不了明爭暗斗,但我想斗來斗去委實沒有意思,不若我們兩個好好相處,互相理解包容,這樣夫君夾在中間也不必為難,姐姐說是吧?”陸輕染真誠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