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那句‘你姓李,別不把自己當外人’,猶如一棒子猛地打到了她頭上。她對容家盡心盡力,可容家卻并不把她當自家人。
“夫君,你給兩個孩子想好名字了嗎?”
李婉聞聲看過去,見容陌扶著陸輕染往這邊過來了。她坐在亭子背角處,正好避開了他們的視線。
“這些日子想了很多,總覺得都不太滿意。”容陌柔聲道。
“男孩兒名字還是女孩兒名字?”
“都有。”
“那夫君喜歡男孩兒還是女孩兒?”
容陌笑了笑,“自然都喜歡。”
二人上了臺階,這才發現李婉坐在那兒。
容陌吃了一驚,下意識的放開了扶著陸輕染的胳膊,“你怎么回來了?”
李婉嘴角扯了一下,“我怎么不能回來了?”
容陌察覺剛才那句話不大合適,忙解釋道:“你別多想,我只是沒想到你突然就回來了,很意外而已。”
“我也沒多想。”李婉淡淡掃了容陌一眼,繼而看向陸輕染,再看了看她的肚子,“還有兩個多月就要生了吧?”
陸輕染點頭,“是,大夫說生產時有危險,姐姐到時一定在家,也好給我壯壯膽子。”
“你就別酸了我吧。”
陸輕染慌忙解釋:“姐姐,妹妹絕沒有這意思。”
“行了,何必呢!”李婉站起身,看了二人一眼,抬步往涼亭外走去。
不得不承認,她是這家里多余的一個人了。
回到屋里,李婉便躺下休息了。以為會胡思亂想的睡不著,結果她這一覺卻睡得很沉,等到醒來,天已經暗下來了。
李婉坐起身,但見容陌坐在窗前的羅漢床上,正低頭翻書看。
“這一趟很累吧?”聽到動靜,容陌抬頭朝她看過來。
李婉打了個哈欠,在容陌對面坐下,“嗯,趕上暴雨,耽擱了幾日。”
這時青竹進來,給她送了晚飯。
“你吃了嗎?”
“吃了。”
“陪陸輕染一起?”
容陌微微嘆了口氣,“嗯,她最近胃口不好,所以陪她一起用的。”
李婉點頭,低頭默默吃粥。
一片寂靜,容陌抬起頭來,想找個話題說,卻發現實在不知道該說什么。
李婉用過晚飯,便去賬房了,等她回來,容陌已經就寢。她換了中衣,躺到床里面,側頭看著這男人,突然覺得自己還堅持什么呢。
他已經不屬于自己了!
翌日一早,李婉去外院賬房,不想卻多了幾張陌生的面孔。
管家解釋道:“這幾位是從容家親戚中挑選的,以后幫著夫人一起處理生意上的事。公子說了,請夫人帶帶他們。”
李婉愣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來,“好。”
她竟沒有容陌想得多,人家已經找了接替她的人了。
李婉這一天都在賬房,教了這幾個年輕好些東西。見其中一個比較機靈,下午的時候還帶他去京城錢莊走了一趟。
晚上,李婉用過晚飯,容陌才回來。其實她以為他不會再來這院了,畢竟事都做到這里了。
“他們幾個是家里的遠房親戚,我看你太累了,所以找他們來幫你分擔一下。”容陌道。
李婉點頭,“想得周到。”
見李婉似乎不太高興,容陌想了想道:“或許,你覺得這安排不好?”
“沒。”李婉搖頭,“我確實挺累的,放心吧,接下來我會好好教他們的。”
容陌看李婉神色不對,但又說不出哪里不對來。
“用過晚飯了嗎?”
“嗯。”
容陌心想,她沒有等他一起。
“你晚上去陸輕染那里吧。”
容陌一愣,“你怎么……”
“我不在的這些日子,你不一直都在映月軒?”
“……”
李婉笑了笑,“容陌,我們之間其實已經沒有必要了。”
“沒有必要什么?”容陌蹙眉。
“沒必要再走下去了。”
“婉兒,我知道因為陸輕染的事,你很生氣,但我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做了,她懷的畢竟是我的孩子,我不能不管她……”
“停停!”李婉擺了一下手,“我不是在抱怨你什么,真的,只是你累我也累了。”
“……”
“我欠你家十萬兩銀子,但我現在確實還不上。先前你說過如若我想和離,這銀子你幫我解決。我不用你解決,只是想請你做個擔保,我會賺銀子還給你家的,以十年為期限,可好?”
容陌低下頭,心已經擰到了一起。
累,李婉這話說對了,他的確累了。
他不是不愛李婉,而是不能再給她什么了。
“這筆錢不用還。”
“用的。”李婉堅定道。
容陌點頭,“容我想想,好嗎?”
“好。”
李婉沒有留容陌,而容陌滿心煩亂,不知如何面對李婉,便離開去了書房。
又過幾日,謝凜來信了。
他說他不想在容家干了,想自己做點小生意,往后可能也不回京城了。他信上沒有說緣由,但李婉猜想可能不是他不干了,而是容夫人辭了他。
燕州一行,容夫人極為不滿,自然要找人開刀。
李婉給謝凜回了一封信,只說讓他先留在燕州,她這邊還有事要請他幫忙。
把信交給青竹,讓她送到驛站,李婉想了想,還是去了王府。
彼時管家正在合計賬目給陸雪微看,“這是王爺每年的俸祿再加上一些貼補,這是我們府上一年的開支。”
陸雪微看著這兩本厚厚的賬冊,聰明的都翻到了最后一頁,只看最后的總賬目。
“入不敷出啊?”陸雪微蹙眉。
管家點頭,“這還有咱們王府下面的產業,有田產也有商號以及一些工坊。田產和工坊都還好,只是這商號經常虧損,已經關閉了好多家。”
陸雪微雖是王妃,但從沒有過問過這些。管家也拿給她看過,但她實在沒興趣,都推到了一邊,讓管家自己看著辦。
管家沒法,只得找顧承繼,顧承繼做大的決定,但細碎的事,他卻也沒精力顧上。
“既然虧損,那就關了,大不了府上節省一些開支就是。”陸雪微道。
銀錢一事上,她向來不怎么在意。
二人正說著話,門房過來回稟,若容家小夫人求見。
“快請。”陸雪微讓管家自己核對,然后起身就出去了。
李婉這一趟出京,走了半個多月了,沒人跟她說話,還怪沒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