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夫人看著李婉離開的背影,她隱隱有一種感覺,從這一刻開始,容家即將走下坡路了。
容老爺身體不好,即便想管生意,也是有心無力。而她雖然也能主持大局,可到底不如年輕人腦子靈便,聽李婉說了這些,她只是越聽越糊涂。
而指望這幾個親戚,有沒有異心還不好說,但是能力就不行。
“夫人,當初真不該寒了大夫人的心。”劉管家忍不住道。
容夫人瞪了他一眼,“容家離了她還不過了?”
“是。”劉管家不敢再說什么,可心里卻清楚,這樣混亂的情況以后還會有,但李婉卻不會再來幫忙了。
李婉走到府門口,正碰上容陌往里面走。
二人對視一眼,皆是無言。
容陌見李婉繞開自己往外走,心中空落落的難受。
“錦繡閣還有很多你的東西。”容陌忙道。
李婉停下步子,想了想,衣服她都拿走了,剩下的應該是那些首飾。
“那些首飾挺貴重的,我還是不拿走了,免得你們覺得我沾了你們容家的光。”
容陌默了一下,“很多都是我買給你的。”
“嗯,所以你處理吧。”
說完這句,李婉抬步往外走去。
容陌看著李婉的背影,臉上露出苦笑,他一個大男人竟還不如一個小女子灑脫。也該是如此,一刀兩斷,各自不打擾。
李婉還沒有回來,陸雪微見快晌午了,之前答應星兒陪他用午飯的,想想還是先行一步離開了藥膳館。
剛走到街上,但見一人騎馬疾馳而過。
她愣了一愣,那坐在馬背上的人不正是顧承繼,旁邊還跟著墨言,二人似乎有什么急事。
陸雪微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走了不遠,卻見那兩匹馬停在了一家客棧門口。
他們來客棧做什么?
陸雪微還不及多想,這時墨言先出來了,左右看了看,一副防備的樣子,接著顧承繼出來,他背著一只手,走到門口停下往后看。
一穿白衣的女子走了出來,她帶著風帽,身紫娉婷,露在外面的手指如青玉一般,瑩潤而素凈。
顧承繼等著正是她,那女子走來,沖顧承繼說了什么。顧承繼點了點頭,帶著她往外走去。
這次他們沒有騎馬,而是轉身進了旁邊的胡同。
陸雪微一顆心揪了起來,還沒搞清楚狀況,腳下已經跟了過去。她緊追慢趕的,等到了胡同口,還是看不到人了。
她一顆心跟貓爪了似的,如何都不能安生,想了想還是進了胡同。沿著這胡同一路走到頭,竟然到了城中湖的渡口。
渡口停著一畫舫,一高大男人牽著白衣女子上了畫舫。
男子雖背對著她,但那身寶藍色的長袍,還是讓陸雪微一眼就認出來了。二人剛上了甲板,女子迫不及待的撲到了顧承繼懷里,而顧承繼竟然沒有推開,反而抱住了她。
陸雪微瞪大眼睛,一時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顧承繼啊,他怎么會……
然不待她細看,二人已經攜手進了畫舫里面。這般急不可耐的樣子,她竟不知道,原來顧承繼還有這樣一面。
畫舫開走了,陸雪微無可奈何,只得先回了王府。
直到晚上,顧承繼才回來。
“用過晚飯了嗎?”顧承繼問。
“嗯。”陸雪微應了一聲,自羅漢床上下來,幫他脫下外裳。
“你吃了嗎?”她邊問邊拿著外裳去了屏風后面,糾結了一下,還是抱起那外裳聞了聞,果然有一股胭脂香氣。
她神色沉了沉,把外裳隨手一扔,轉而走了出去。
“用過了。”顧承繼答了一句,而后坐在羅漢床上倒了杯茶喝了兩口。
“在哪兒用了?和誰一起?”
“沒和誰,一個人。”
陸雪微暗暗瞪了顧承繼一眼,看著端方雅正,不想竟是個道貌岸然的偽君子。
“那怎么不回家,星兒一直等著你回來呢。”
顧承繼臉上露出歉疚之色,他轉身拉過陸雪微,親了親她的側臉,“這幾日太忙了,等忙過這一陣,我在家里好好陪你們。”
陸雪微背過她,擦了擦自己的臉。
她想直接把今日看到的都說出來,可他都能用抓女飛賊這般荒謬的理由打發她,客棧和畫舫的事,他定也能搪塞掉。所謂抓奸在床,到時他就沒法抵賴了。
怎么說她也是北魏長公主,看到時他如何交代,他欺她在前,她也不能輕饒了他。
“晚上……”顧承繼抵著陸雪微的耳垂,話音帶著濃濃的迷戀。
他說話時,熱氣噴到了她耳垂上,激的她身子顫動了一下,“我來月事了。”
顧承繼輕笑一聲,“我是想說,我晚上要去侯府議事,你早些睡,不必等我。”
“好。”陸雪微眸光一冷,不就是去幽會那女子了,還挺會找冠冕堂皇的理由。
晚上,陸雪微一個人躺在床上,突然想到什么,倏地一下坐起身來。
顧承繼說他去侯府議事了,肯定是隨便找的理由糊弄她。若她今晚找到侯府,卻沒有看到他,然后故意裝作擔心的樣子,讓侯府幫著一起找人,把動靜鬧大一下,即便抓不到他和那女子鬼混。等日后鬧開了,這事也是個佐證。
這樣想著,陸雪微忙起身穿衣服,并讓雨竹去喚司靑過來。
等裝扮好,陸雪微帶著司靑去了侯府。
哼哼,今晚鬧起來,看明日顧承繼怎么向她解釋。
司靑上去扣響了侯府大門,門房來開門,聽聞是秦王妃,便忙引著他們進去了。來到前院書房,那門房讓她們先稍等,而后進去稟報了。
陸雪微疑惑了一下,難道顧承繼真在?
很快一人出來了,正是顧承繼,見到她來,還吃了一驚。
“阿微,你怎么來了?”
陸雪微:“……”
她怎么來了,她還沒想好理由……
“看你臉色不好,是出什么事了嗎?”顧承繼上前拉住陸雪微的手。
“我……”陸雪微想了半天,最后訥訥道:“我做噩夢了。”
“啊?”
陸雪微醞釀了一下,抬頭時雙眸已經紅了,“我做噩夢了,夢到你戰死沙場,我太害怕,所以才來找你的。”
“哈哈……”
陸雪微歪頭,見裴錦倚著門大笑出聲。
她臉紅了紅,這理由卻是不太好。
顧承繼輕笑一聲,把她拉到懷里,低頭親了親,“只是噩夢,我這不好好在這里了。”
“那夢太真實了,我都嚇死了。”她小聲道。
“書房還有幾位大臣,這樣吧,你在旁邊的小間等我。等我們議事完了,你隨我一起回家。”
“咳咳,不用了,見你好好的,我就安心了。我還是先回家吧,我還困著呢!”
顧承繼點頭,“也好,我會盡快回去的。”
“不用急,當我沒來過就是了。”
陸雪微實在心虛的緊,不等顧承繼再說什么,她忙轉身帶著司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