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進了院子,但見白衣女子把婢女打發出去后,也跟著進了院子。而后幾步走上前,引著她往屋里走。
這就是一棟普通的農家院子,三間正房,屋里擺設還些許陳舊。
“長公主,您請坐,民女去燒壺熱茶。”
“不用了。”她又不是來吃茶的。
陸雪微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這位陳姑娘,你也坐吧。”
白衣女子遲疑了一下,還是在陸雪微對面的位子坐了下來。
“陳姑娘,帶著風帽,遮擋著面容,這樣見客,是不是不太禮貌?”
白衣女子輕輕一嘆,接著摘下風帽,露出一張清姿冷艷的臉來,不同于她說話是柔軟的音調,這張臉卻是冷的,仿若冰雪雕刻而成。
不過確實是美,美得遺世獨立,美得不染塵俗。
陸雪微瞇了瞇眼,暗暗計較了一下,這女子應該沒有她美?
不過她和這位氣質不同,難保顧承繼這混蛋不是想換換口味,呸,她又不是吃食!
陳云婷見陸雪微神色變幻,微微一嘆:“長公主,殿下將民女安置在此,不想還是被長公主您發現了。”
陸雪微瞇眼,“你是什么人?”
陳云婷臉上露出淡淡笑意,“長公主以為呢?”
“你跟本宮打啞謎?”
“我叫陳云婷,曾在西北軍營做軍醫。當年北魏占領鎮北關,殿下帶西北大軍攻打,曾受重傷,民女衣不解帶照顧月余。”
陸雪微呵了一聲,“只是個軍醫啊!”
陳云婷笑,“但也值得殿下念念不忘了,前天晚上,殿下可是在我這里過夜的。”
陸雪微臉色陡然冷寒,“做了這等厚顏無恥的事,你還覺得很自豪?”
“厚顏無恥?”陳云婷冷哼一聲,“分明是長公主您搶了不屬于您的位子,而秦王殿下,他也本不該是您的!”
“什么意思?”
“這些年在戰場上隨殿下出生入死的不是您,他受了傷照拂他的不是您,奮勇殺敵時為他當槍的也不是您,甚至抱著一同赴死的心態一步步往前走的人也不是您!”
“……”
“您與殿下認識多久?當年盛京被北魏攻破,殿下年少帶兵奪城時,那個時候在他身邊的不是您吧?”
陸雪微愣住,她沒想到這陳云婷和顧承繼既然認識這么久了。
可仔細回想上一世,她不記得顧承繼身邊有這樣一個女子啊!
不對……
陸雪微突然想到一事,上一世顧承繼愛慕她,但并不是沒有娶妻的。似乎是娶了一個死人為妻,甚至是登基以后,還追封為皇后了,那女子姓……陳!
難道就是眼前這個女子?
因為她重生改變了很多事,所以這女子沒有死。
想到這里,陸雪微只覺心被揪住,滿腦子都亂了。若……若真是這女子,那她……她豈不是成了后來者,甚至壞了他們的感情。
陸雪微想不清楚,她也不可能想清楚,因為關于這一世的記憶,她和顧承繼如何相識相知相戀的,這些她統統不記得了。
因為不記得,所以此刻只剩心慌。
“無論如何,眼下本宮才是秦王妃!”陸雪微強自鎮定道。
女子點頭,“我也并不在乎那位子。”
“那你……”
“我只要殿下。”
陸雪微咬牙,“休想!”
陳云婷哼笑:“那就憑本事了。”
“憑本事?”陸雪微挑眉。
陳云婷美眸一轉,接著突然起身,手中一把匕首,朝陸雪微刺了過來。她眼里分明是殺氣,而且勢在必得。
陸雪微蹙眉,而同時司靑已經出手,半路攔住了陳云婷。
二人打了起來,讓陸雪微驚訝的是,這陳云婷功夫竟然不錯,與司靑對打,竟然也不輸一招。
陸雪微腦子有些混亂,今日她來找陳云婷,實在是沖動之舉,而演化成這般,更是她始料未及的。她承認喜歡顧承繼,但也不想把自己變成一個妒婦。
二人已經到了院子里,陸雪微起身走到門口,正想讓司靑收手,因為著實沒有意思。只是她還未開口,院門突然被打開,顧承繼走了進來。而與此同時,陳云婷手中的劍被打飛,人也被司靑逼得跌到了地上。
“住手!”顧承繼喝了一聲。
司靑見到顧承繼,只得收手退到了陸雪微身后。
“殿下。”陳云婷站起身,走到顧承繼身前,嘆了口氣道:“王妃似乎誤會什么了。”
顧承繼見陳玉婷胳膊受了傷,不由沉了口氣,抬頭看向陸雪微,蹙眉道:“阿微,你怎么能傷人?”
陸雪微看到他二人站在一起,又想到上一世人家是夫妻,心里又是妒忌又是氣怒,恨恨的說了一句:“我就傷她了,你想怎么著?”
“阿微!”
“若不是你及時趕來,我還要殺了她呢!”
顧承繼臉色冷沉,“你先跟本王回家,休要再胡鬧!”
“胡鬧?”陸雪微氣得全身發抖,“你做了什么事,你心里不知道,竟然還有臉指責我!”
“你在說什么?”
陸雪微氣沖沖就往外走,走到二人面前,指著那陳云婷,“前天晚上,你沒有回家,而是和她廝混在一起。顧承繼,你真把我當傻子啊,你你……你太過分了!”
陸雪微用力推了顧承繼一把,而后大步往外走去。
顧承繼的馬在門口,陸雪微想著這人火急火燎來救小情人的樣子,只覺多待在這里一刻都難受的要死,于是騎馬這馬,用鞭子甩了一鞭子,朝胡同外疾馳而去。
顧承繼追出來是,之看到陸雪微的背影消失在胡同盡頭。
“快去追王妃。”顧承繼交代身邊的人道。
當下院里只剩下他和陳云婷,顧承繼沉聲問:“王妃為何會說前天晚上你我廝混這種話?”
陳云婷裝作困頓的樣子,“民女只說前天晚上王爺和民女確實在一起,至于她怎么會理解偏了,民女也不知道。”
顧承繼瞇眼,前天晚上他和裴老侯爺他們商量營救陳將軍的事,這陳云婷做為陳將軍的妹妹,只是在場而已。
“殿下,民女說一句不該說的,若長公主足夠信任您,又怎么會誤會。”
“行了,不關你的事。”
“殿下莫忘了姐姐。”
顧承繼沉下一口氣,“本王自會救出她的。”
“姐姐救過殿下的命,為殿下幾次犯險,一片真心相待,望殿下莫辜負了姐姐。”陳云婷嚴肅道。
“陳將軍只是本王的下屬,她自己心里明白,本王不希望再聽到這樣的話,你最好閉緊嘴巴。”說完這句,顧承繼大步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