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容陌離開后,陸雪微來到藥膳坊,見李婉正在和謝凜商量什么。
聽到動靜,二人回頭見陸雪微,李婉忙起身把她拉了過去坐。
“我從我哥那里得到一個消息,一個販皮貨的客商從西邊弄來了一大批皮貨,但剛到燕州,竟然得病去了。眼下他家人正在找人接手這批皮貨,乃當初在西邊買時的價格。有很多商人有意愿,但知道這家人急于出手,于是故意壓價。”
“所以呢?”
“藥膳坊有了一些盈利。”
“嗯。”
“我們想接手這批皮貨。”李婉道。
陸雪微點頭,“你們倆決定就好了,如果銀子不夠,我拿銀子就是。”
李婉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
盈利才有多少,確實不夠接手那一大批皮貨的。
這事商量定以后,李婉打算和謝凜一起去燕州,但被陸雪微攔住了。
“你忘了你身子是什么情況?”
李婉一愣,繼而拍拍頭,“我還真忘了。”
“這樣吧,我讓司靑帶王府幾個護院跟謝先生一起去,他們不懂生意上的事,但至少可以保護這一批貨。”陸雪微道。
“那太好了。”李婉道。
只是謝凜走了不多久,燕州那邊來信了,原是衫子那邊,說是當地官府要拆了大院,已經把他們趕出來了。
陸雪微是知道李婉和謝凜兩個人在養著幾十個老弱病小,她原要幫忙,但李婉拒絕了,說她和謝凜可以擔負起來。
“我還是得去一趟燕州。”李婉嘆氣道。
涉及到官府,李婉一個商人去了也沒用,陸雪微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吧。”
“萬萬不可!”長公主也有身子了。
“我們可以走慢一些,而且我是大夫,可以同時照顧我們兩個。”
李婉還是不同意,但第二天走的時候,陸雪微跟去了。
陸雪微不是自己一個,還帶著星兒和嚴知安,男孩子嘛,還是要去外面見見世面的。
容陌赴任之地乃燕州的合縣,這合縣乃南晉有名的窮縣,一則土地貧瘠,二則人口稀少,三則暴民較多,一直以來很難治理。
之前赴任的縣丞,大多是渾渾噩噩三年,一旦期滿,趕緊申請另調。還有熬不住三年,直接稱病辭官的。
容陌從他在翰林院的同僚口中得知,這次調任合縣,只是暫時的,不必等到三年之期。因燕州府臺還有一年任期,等府臺調走,他就補上去了。
那同僚還囑咐了他一句:“在合縣的這一年盡量閉眼塞聽,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就能順順利利從這渾水中趟出來。”
容陌來之前,了解了很多合縣的情況。而合縣之所以需要縣丞,乃是因為先前的縣丞死了,據悉是突發疾病而亡的。
也就敢在這個時候,他需要外調,而合縣正好空出了個位子。當然,也不止他一個人要外調,同期的好幾個,但人家疏通了人脈,他卻沒什么動靜,因此這好事也就落到他頭上了。
對于容陌沒什么感覺,合縣或者哪里都好,他盡職盡責就是。
他這一行已經走了兩日,敢在天黑能進合縣,先將委任狀和魚符交給府臺,而后換取合縣的官印和官服,這樣就能去上任了。
車隊停了下來,容陌從馬車上下來問怎么回事。
“公子,小姐一直哭。”一個小廝道。
容陌朝后面的馬車走去,等走近了,果然聽到了孩子的哭聲,而且似乎哭很久了,嗓子都啞了。
小廝撩開車簾,容陌見奶娘抱著孩子,一臉著急的樣子。
“怎么回事?”
“不知怎的,小姐一直哭鬧。”奶娘搖頭道。
容陌伸手接過孩子,小家伙還不到兩個月,小小的一點,此刻身子繃直,全身都在用力哭著,小臉都哭青紫了。
容陌抱著有點顛著又是哄著,一手托著另一手撫著孩子的肚子,輕輕的按摩著。
之前大夫說過,這么小的孩子容易腸胃不舒服,還教他如何按摩緩解孩子的痛苦。
這樣揉了好一會兒,小丫頭大概舒服一些了,大哭便成小哭,最后只剩抽泣聲,睜著水潤潤的大眼睛看著容陌。
“盈盈乖。”容陌低頭親了親女兒的小臉。
容陌把女兒交給奶娘,正要回車里,見一個婦人沖這邊跑了來。那婦人穿著補丁的衣服,很清瘦,腿上應該有疾,跑起來一拐一拐的。
等到跑到跟前,容陌的人把她攔住了。
“什么人?”
那婦人看向容陌,眼神里滿是慌亂之色,“可是即將上任的合縣縣丞容大人?”
容陌朝那婦人走近兩步,沖她點了點頭,“在下正是,不知這位夫人有何貴干?”
“我……我是合縣的百姓。”
容陌微微一怔,此處距離合縣還有一天的路程,難道她是專門候在此處等他的?
“我女兒死了。”婦人急道。
容陌忙問:“怎么死的?”
“跳河了,撈起來的時候,人已經沒氣了。”
“這……”
“她女兒才十六歲,已經說定了人家,馬上要成親了,她死的蹊蹺啊!”
“夫人是懷疑您女兒不是自殺而是他殺?”
婦人搖頭,“村民見到她自己跳下去了。”
容陌呼出一口氣,“所以夫人您到底想說什么,在此久候定有原因吧?”
“前幾天,我和女兒去燕州城,本來想走個親戚,可到了才發現人家已經搬走了。當時天色晚了,我們母女只能露宿街頭,因趕了一天路,當晚我睡得沉,等半夜醒來,發現女兒不見了。我慌忙去找,見一個陌生男子從一條黑胡同里出來,那男子走后,我鬼使神差的進了那胡同,便見女兒……女兒衣衫不整縮在墻角哭,她被那男人強辱了。”說到這里,婦人氣憤的渾身發抖。
“等我追出去,那男人早就沒影兒了。我不敢報官,事關女兒的聲譽,一旦報官,她的婚事不但毀了,以后也嫁不出去了,還要被人戳脊梁骨。第二天,我們打算回家,正遇上燕州知府騎馬而過,我一眼就認出了他,正是昨晚強害我女兒的魔頭!”婦人咬牙道。
容陌一愣,“你說燕州知府?”
“是他!”
“這……你也說了當時天黑,真的看清了?”
“我看清了,那燕州知府很高,長了一臉的絡腮胡,很好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