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看他,確實是很清瘦,他打過很多仗,也立下了很多戰功,委實不容易。
“我聽哥哥講過,一次殿下帶領他們和胡人打仗,眼看勝利在握,不想一直胡人的鐵騎沖了來,一下把他們的隊伍沖散了。哥哥和殿下流落到西邊廣袤無垠的草原上,殿下還受了重傷。他們沒有水沒有食物,哥哥愣是背著殿下走了兩天兩夜才走出草原。”陳云婷道。
陸雪微從沒聽顧承繼講過這些:“什么時候?”
“四年前了吧。”
陸雪微一推算,那時候她應該在北魏。她和顧承繼分開了,至于為何分開,她記不得了,只知道自己是北魏長公主,在北魏生活了五年。
“那時候殿下、身體很差,我給殿下調養的。”
“他為何身體差?”
“長公主不知道?”
陸雪微抿了一下嘴,這要她如何解釋。
陳云婷倒也沒深究,只道:“胸口中了一刀,傷及要害,殿下能活著已經是奇跡了。”
她知道顧承繼胸口有道傷疤,她還問過他,怎么受的傷,而且這傷疤對著心口,他是怎么活下來的。
他只說是戰場上受的傷,別的沒說什么。
“哥哥一參軍就跟在了殿下、身邊,那時殿下剛統領西疆,經驗還不足,他們也打過不少敗仗,哪一次不是死里逃生的。”
陳云婷講了很多顧承繼和陳將軍在西疆的事,說他們曾被敵軍圍困,一個餅對半分,撐了三天。還有被敵軍俘虜,他們拼了命逃出來,陳將軍還為顧承繼擋了一刀,差點喪命。
陸雪微聽著聽著聽出了疑惑,陳云婷跟她說這些做什么,好像還是特意跟她出門,只為了能坐到一起說這些話的。
“長公主,說一句托大的話,若是沒有我哥哥,殿下只怕早就犧牲了。”陳云婷看向陸雪微道。
陸雪微怔了一怔,道:“聽你說了這么多,本宮也很感謝陳將軍。”
“有長公主這句話就好。”
陸雪微一頭霧水,這陳云婷到底什么意思?
回到王府,顧承繼竟然還沒有歸家。不過是上個早朝,頂多到中午的時候就回來了。
陸雪微覺得不太對,讓司靑去宮門口打聽一下。
只是司靑還沒出門,裴錦倒是來了。
“殿下讓我回來給長公主報個平安,他眼下在宮里,不用擔心。”
報平安?
“出什么事了嗎?”陸雪微問。
“還不是陳將軍的事。”
“陳將軍什么事?”
“今日上朝,皇上嘉獎她立下大功,打算晉升宣威將軍,結果她跪下把實情說出來了。太突然了,朝堂一下就沸騰了。”
陸雪微眨眨眼,“什么真相?”
“她是女子的真相啊!”
陸雪微騰地站起身:“你說她是女子?”
裴錦這才后知后覺,“長公主,你不知道啊?”
陸雪微搖頭,“沒人跟我說。”
“啊,我以為殿下跟你說過了。”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
“也沒多早,上次去北疆時,她喝醉酒說漏了。當時我們想幫她的,可她說寧愿當一輩子男子,還讓我們幫她保守秘密。不知這次,她為何執意要恢復女子的身份。在朝堂上,她說了,皇上和文武大臣震驚不已。眼下她和殿下在宮中,此事如何發展,眼下還說不好。”裴錦道。
陸雪微蹙眉,難怪陳云婷和她說那些話,還有上一次陳云婷也說了一些不清不楚的話,如今她才想明白,原是為自己的姐姐。
她又想到了上一世,顧承繼有一妻子,便是姓陳的。
難道就是這陳將軍?
應該是他了!
這女子可是他上一世的妻子,顧承繼明明什么都知道,竟然沒跟自己說!
陸雪微重重坐下,許久回過神兒來,裴錦已經走了。
一直等到夜里,顧承繼才回來了。
進屋見到陸雪微坐在羅漢床上,還沒有休息,而且臉色也不好,忙坐過去問道:“怎么還沒睡?擔心我?”
陸雪微沉了口氣,抬頭看向顧承繼,淡淡的問:“陳將軍的事怎么解決的?”
“這事可大可小,本來皇上的態度是松緩了,并不打算追究,只是該有的封賞撤了就是。但太后很惱火,覺得陳將軍這樣做是欺君,文武大臣也是爭執不休,最后撤了陳將軍的官職,貶為庶民了。”顧承繼嘆氣道。
陳云惜立過很多戰功,在戰場上打仗,一點不比男子差,就這樣剝去了官銜,還是挺可惜的。
“你早就知道她是女子?”
“嗯,一年多以前就知道了。”
“你從未跟我說過。”
顧承繼一愣,看向陸雪微,疑惑道:“我沒覺得有必要跟你說這些。”
“沒有必要?你說沒有必要?”陸雪微怒了。
顧承繼忙安撫道:“阿微,你先別氣,我只是覺得這陳將軍是男子還是女子,與我們都沒有太大關系,所以沒有必要說。”
陸雪微沉下一口氣,其實在顧承繼回來之前,她就想好了一定要心平氣和的和顧承繼談。顧承繼的為人,她應該要相信的。
“上一世,她也救過你很多次吧?”
“嗯。”
“你娶了她?”
“……”
陸雪微抬頭看向顧承繼,“我記得上一世的時候,你不是沒有娶妻的,你去了一位姓陳的女子,待你登基后,還封了陳皇后,可是她?”
顧承繼倒沒想到陸雪微還知道這些,只能嘆了口氣道:“是。”
“那你還說沒有必要?”
“我當時娶她……也不是娶,而是在戰場上,她替我擋了一刀,所以犧牲了。在臨死的時候,她才告訴我,她其實是女子。她說女子未嫁就死了,是不能葬入祖墳的,只能成為孤魂野鬼,她唯一的遺愿就是讓我娶她,不要讓她變成孤魂野鬼,她會害怕的。當時你……咳咳,我雖然心悅你,但也知道我們是不可能的。為了全陳將軍這個遺愿,我將她的靈位安置到了王府。后來登基,那時身子已經不行了,為了不禍害別的女子,便封了陳將軍為后,以思妻為由,選妃推了一年多,我也就去了。”顧承繼道。
陸雪微皺眉,“你娶她的時候,她已經死了?”
“是,而且我們根本沒有談過感情,也沒有感情可談啊!”顧承繼有些好笑道。
陸雪微抿嘴,她想了很多,以為顧承繼可能不愛陳云惜,但確實娶了她,如果沒有她的話,這輩子顧承繼還會娶陳云惜。
她突然就成了多余的,甚至像是破壞人家夫妻感情的壞人。
“所以上一次,你誤會我和陳云婷?”
陸雪微點頭,“上一世我和顧敬煊也有一段,其實我沒有資格質問你的,可我……”
“你有資格!”
顧承繼抱住陸雪微,“上一世已經過去,我們不談了。這一世,只有你和我,沒有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