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璟眸光一冷,緊盯著陸雪微。
“周王妃要做什么,你應該知道,如果周王好好的,她能成事嗎?你們是周王妃的人,我不信你沒有懷疑過,又或者你本來就知道,而且還是幫兇。”
“我不知道。”顏璟忙道。
這話是脫口而出,很怕陸雪微誤解他似的。
“我一直在軍營,沒接觸過周王,而且也是最近才知道周王妃的圖謀。”因為知道了這些,他才開始懷疑他們做的這些事,到底正不正確。
以前陳云惜告訴她,他們是為了報恩,替周王妃守住碧落城。
可顯然,周王妃要他們做的更多,乃是圖謀整個烏月,發動一場戰亂。
陸雪微默了一下,道:“那我不妨跟你直說了吧,周王是中毒了,這種毒只在南晉有。即便不是陳云婷下的毒,但她也應該知道周王的情況,可她一直給周王用調養的方子,于解毒根本沒有一點用處。我和師父做了藥丸,可以壓制周王身上的毒,讓他盡快醒來。這是老王妃所托,也是我們應當做的事。”
顏璟沉默的看著陸雪微,他從她眼里看到了坦蕩。
而他自己呢,即便有所懷疑,可并沒有做什么。
“其實你不需要做什么,只要當沒發現我們就成。”陸雪微帶著期冀的目光看著顏璟。
顏璟深深看了陸雪微一眼,轉身往外走去。
他這是真當沒看到她!
之后一連幾日,每次子時過去給周王喂藥,陸雪微在外面把風的時候都會碰到顏璟。他會把身后帶的護衛支開,好讓她們不被發現。
這一夜,傻姑進去后,陸雪微依舊躲在廊柱后面把風。她看到一隊人過來,原以為是顏璟,等近前一些,她才發現竟然是陳云惜。
她手中拿劍,一臉肅冷之色。而且身后帶著十多個護衛,身上穿上鎧甲,應該是軍中的將士們。
陸雪微暗道一聲糟了,正不知所措,顏璟從另一側過來,截住了陳云惜的路。
陳云惜看到他,猶如冰山消融,萬物逢春,臉上綻放出最徇爛的花來。她朝顏璟跑了兩步,跑到他身前,眼里帶著纏綿的情意。
“夫君,你還沒睡?”
一聲‘夫君’,陸雪微聽得清楚,氣得她握緊拳頭,想上前抽這女人兩巴掌。枉她以為陳云惜是個有氣節的巾幗英雄,萬萬沒想到能做出這么不要臉的事來,搶走別人的夫君。知道顧承繼不會愛上她,她就換了他的記憶,簡直卑鄙齷齪到了極點。
顏璟淡淡應了一聲,“我剛才周王那兒出來。”
“王妃在軍營中,讓我來看看殿下。”陳云惜道。
“殿下如往常一樣,王妃放心就是。”
“這樣,那我……”
“夜色不錯,我們去園子里走走吧。”
陳云惜不疑有他,擺手讓后面的護衛去別處巡邏,而后挎著顏璟的胳膊,道:“夫君,我知道那晚的事,我做得不對,你不氣了吧?”
顏璟沒說話,轉身朝西邊的園子走去。
經過廊子的時候,他往廊柱那邊看去,見原本應該躲好的人竟然露出頭來,還沖他瞪了一眼。顏璟立時有些惱了,他是為了掩護她,她居然還得意忘形。
雖氣惱,不過顏璟還是帶著陳云惜往西院的園子去了。
“夫君,你在看什么?”
陳云惜要往后回頭去看,顏璟忙指著前面道:“那是芍藥嗎?”
陳云惜收回目光,順著顏璟所指看過去,“應該不是吧,我們去看看。”
二人走近一些,確實不是什么芍藥,不過這一叢花團錦簇,也是挺好看的。花叢前有石凳,二人一同落座。
陳云惜抬頭望向夜空,微微嘆了口氣:“可惜了,今晚沒有月色。”
顏璟沒理她,只靜靜看著遠處,那高檐拱角處一盞燈籠,因夜風而晃動著,燭光閃爍,微微的一團光暈。
“夫君,最多一年,等周王妃成就大業,我們就離開烏月。”陳云惜知道顏璟不喜歡這里,于是討好一般說道。
“你要幫她?”
“自然。”
“即便會讓烏月無辜的百姓陷入水火,即便無數人枉死?”顏璟看向陳云惜,淡淡的問道。
“有犧牲是一定的,但可能換來長久的太平。”陳云惜有些無奈道。
“所以你覺得周王妃做得對?”
陳云惜啞然,她其實并不覺得周王妃做得對,但路走到一半了,她不能回頭。
顏璟扭頭看向陳云惜,在他的記憶中,陳云惜只是一個獵戶女,可在軍營中,他看到她練兵,看到她揮舞長槍,看到她作戰時指揮若定。
他那時候總有些恍惚,他記憶里的陳云惜和眼前這個真的是一個人嗎?
是陳云惜變了還是他的記憶出錯了?
“夫君,你怎么這么看著我?”用一種陌生而探究的目光,陳云惜不由有些心虛。
“我們真的是……夫妻?”
陳云惜眼里露出慌色,“夫君,你為何……為何這么問?”
顏璟搖頭,“不知為何,對以前的記憶,我一直很模糊。”
陳云惜忙道:“當然是,我們是夫妻而且很恩愛。因為你生了一場重病,對以前的事記得比較模糊的了,沒關系的,想不起來就不想了。”
“那晚……”
“那晚我不該讓云婷給你下那種藥,我們可以慢慢來,我不急你也別急。”
顏璟默了一下,“抱歉。”
陳云惜聽到這句抱歉,心里卻有些難受。
“沒事,我們還有很長很長的時間。”總有一天,他會接受她的。
“我們回去吧。”顏璟道。
“好。”
陸雪微躲在園子里一棵老槐樹后面,目光追隨著二人離開,他們說的話,她斷斷續續聽到了一些,知道顏璟心里多少是有些懷疑的。
傻姑從后面拍了她一下,“走吧,回去。”
陸雪微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這才和傻姑一起溜回老王妃那院了。
屋里,陸雪微把顏璟關于自己以前記憶不清的話跟傻姑說了,問她是怎么回事。
“記憶是一個人全部的經歷,我再厲害也不可能把一個人活了二十多年所有的經歷,小到看過一片樹葉都植入他的記憶中,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以前的記憶其實就是一團模糊,只記得一些重要的人和事而已。”傻姑道。
陸雪微點頭,“所以我是不是可以從這方面下手,讓他先自我懷疑?”
傻姑想了一下,道:“可以,除非你不怕他會應記憶混亂而精神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