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雪微寫了一封信交給司靑,待司靑離開后,她用手揉著額頭,想到眼下的困境,頭隱隱作痛。
這時一陣木魚聲響起,陸雪微頭腦清明了一些,轉頭朝窗子外望去,但見憫閑坐在廊子下,正在打坐。
她從屋里出來,走到憫閑面前。
“你這和尚,也不怕擾人清凈。”
憫閑收起木魚,看向陸雪微時,微微一嘆:“禁足了?”
“嗯。”
“阿繼沒有護你?”
“護了。”
憫閑默了一下道:“我說過可以為他恢復記憶的。”
陸雪微皺眉,“這跟他有沒有以前的記憶沒有關系,他非是不護著我,而是我要顧全大局。”
“你會很快明白,人一旦坐上那個位置,心是會變的。當然若是以前的顧承繼,他萬萬不會。”
陸雪微沉了口氣,她不喜歡憫閑這句話。
憫閑離開后,陸雪微把墨城叫到跟前。
“你暗里查查我們王府,那城防圖泄露了,雖不一定出自我們府,但確實有這個可能。”陸雪微道。
墨城默了一下道:“我們守衛森嚴,府上每個下人都是摸清了底細的,應該不會有奸細。”
陸雪微點頭,對于這一點她也是想不通。
“你先調查吧。”
“是。”
晚上,陸大將軍帶著星兒他們過來了。
“阿微,這是怎么回事,顧承繼竟敢囚禁你,他良心被狗吃了不成?”陸大將軍進門氣哄哄的喊道。
他這一陣子帶人去找蘇遲了,今日回京從外祖口中得知了這件事。
“娘,他們都說爹要殺你!”顧寒星撲到陸雪微懷里擔憂道。
陸雪微揉了揉顧寒星的頭,笑道:“多大了,還往娘懷里撲。那些人胡說的,你爹怎么會殺娘。”
“可外面都傳你偷了鎮北關的布防圖,才使北魏軍迅速攻破鎮北關,而且眼下他們還在集結兵力,打算繼續南下的。”陸大將軍擔憂道。
這件事太嚴重了,一旦罪名坐實,即便她是皇后,也是殺頭大罪。
“爹您放心,他是信任我的,但眼下我必須自證清白。”
“爹應該留下幫你的……”陸大將軍臉上露出難色。
“女兒知道,朝廷讓你領兵抵御北魏入侵是吧?”
陸大將軍點頭,“如今蘇太尉生死不明,裴錦要守衛京城,只能爹去抵御北魏了。”
陸雪微起身,拱手向陸大將軍行了個禮,“爹,南晉的安危就交給您了,女兒會想辦法讓北魏盡快退兵的。”
“阿微,你這是做什么,這是爹的職責。”
陸雪微臉上露出慚愧之色,“畢竟是北魏發動了這場戰爭,而女兒做為北魏長公主,很是愧對南晉的百姓。”
陸昊嘆了口氣,即便沒有偷布防圖這件事,阿微做為北魏的長公主,如今又是南晉的皇后,這身份左右都是尷尬。
陸大將軍去準備出征了,陸雪微拉著星兒坐在身邊,又見嚴知歡嚴知安姐弟也在。
她拉過嚴知歡的手,放在手心里拍了拍:“知歡,這二年多虧你照顧星兒了。”
嚴知歡搖頭,“是世子照顧我們姐弟兩個。”
嚴知歡已經十三歲,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再過兩年及笄,也該是說親的年紀。小姑娘這兩年轉變很大,更加秀麗端莊,眼神也更加堅毅了。
她是挺喜歡這個孩子的,甚至動了留在身邊給星兒當媳婦的想法。
“知歡,我還要拜托你今后幫我照顧星兒。”
“娘娘,您這是什么意思?”嚴知歡眼里露出擔憂之色。
“你可答應?”
嚴知歡點頭,“娘娘放心,知歡一定照顧好太子。”
顧承繼登基后,星兒隨后被立為太子。
翌日朝堂,有偏激的大臣上書讓皇上誅殺皇后,以警示北魏。這一說法荒誕,然竟還有幾位大臣附議,朝堂持不同意見的兩派爭吵了起來。
這時定州傳來急報,說白檸命屬下拿定州百姓做人肉盾牌,試圖突破重圍。
大臣們一聽這奏報,又把矛頭指向皇上,言說當日不該放白檸他們離京,這是皇上的責任,甚至說他是被皇后迷惑了,故意留下這內患,讓南晉無暇北顧,北魏才能順利占領鎮北關。
因朝堂上吵得太厲害,皇上憤然下朝離開。
皇上離開后沒有回后宮,而是去了王府。
后院里,丫鬟小廝站在院中,而屋里傳來皇上皇后激烈的爭吵聲,甚至還能聽到摔東西的聲音。
“朕對你已經仁至義盡,既你這般不識好歹,也休怪朕狠心了!”
“你還有心?顧承繼,我陪你熬過這么多苦難,你竟然懷疑我,你竟然要殺我,你才是狼心狗肺!”這是陸雪微的聲音。
“朕什么時候說過要殺你,你別亂說!”
“皇上頂不住壓力,根本就是遲早的事!”
“不可理喻!”
“你才是沒有擔當!”
“陸雪微,你放肆!”
“顧承繼,因為你不是他,所以才會這樣對我!”
門哐當一下被踢開,只見顧承繼一臉怒氣的走了出來,而后掃了院中的下人們一眼,帶著護衛大步離開了。
屋里陸雪微坐在羅漢床上,面上沉冷,眼里閃過精光。
晚上用晚飯的時候,陸雪微把一碗參湯摔到了地上,臉色鐵青。
她冷著臉回到屋里,不多一會兒,憫閑來了。
“何必跟一碗參湯生氣。”
陸雪微沉了口氣,“湯里有毒。”
“什么?”憫閑大驚。
“他竟然真的要毒殺我,他竟然真的……”陸雪微捂住胸口,臉上露出心痛和悲憤之色,“我從未想到有一天,他會想殺我!”
憫閑道了一句‘阿彌陀佛’,道:“你忘了,他根本不是阿繼。”
“可他……”
“他沒有阿繼的記憶,又怎會是阿繼。”
陸雪微看向憫閑,道:“你的意思是?”
“讓他恢復記憶,他才是真正的阿繼。”
陸雪微咬了咬下唇,臉上仍是擔心,“憫閑,這時候讓他恢復記憶,不會有什么事吧?”
“你不信貧僧?”
“我當然信你,我們多年的朋友,可我怕……”
憫閑嘆了口氣,“阿微,貧僧跟你保證,不會有任何妨礙。”
得了憫閑這句話,陸雪微這才露出放心的神色來。
“那明日我約他來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