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比如今日這事,他處理奏折累了,本想靠著羅漢床閉目養神,而那宮女以為有了機會,脫掉衣服就往他懷里鉆。
防不勝防!
“朝堂上,已經有人提出要我填充后宮了。這種聲音會越來越大,我也不勝其擾。等你給我封住了精穴,我便找太醫來診治,然后放出我不行的消息,這樣就沒人爭搶著往后宮塞人了。”顧承繼道。
自陸雪微說要去北魏,他就一直想著這事。
陸雪微點頭,“這也是個法子。”
顧承繼剛登基,她是皇后,同時也是北魏長公主,下面的大臣對她本就有意見,此次她離京,必定會上奏比顧承繼納妃。
他可以拒絕,但免不了要得罪朝臣。若是那方面不行,朝臣們也就沒有理由往宮里送人了。
翌日,顧承繼送陸雪微出宮。
此次顧寒星帶著嚴家姐弟倆跟陸雪微一起,顧承繼交代兒子,路上一定要照顧好娘親。
顧寒星拍拍胸脯,“爹,您放心就是!”
顧承繼拍了拍顧寒星的頭,“你也小心。”
陸雪微在上車前,看了顧承繼一眼,彼此心意相通,這一眼便也足夠了。
來到城門,左思遷在此候著,但蘇遲還沒有到。
“娘娘,林宗已經去太尉府找蘇遲了,相信很快會把他帶來,還請您稍微等等。”左思遷說著擦了一把汗,顯然是急得。
陸雪微能幫蘇遲恢復容顏,這是他最后的機會。
昨晚他和林宗勸了蘇遲很久,但一直沒有得到他準確的答復。
“左大人別急,他回來的。”陸雪微打開車簾對左思遷道。
“哎,可老蘇性子執拗,只怕……”
“他會來的。”陸雪微一直很堅定。
果然并沒有等太久,林宗和蘇遲騎馬而來。
蘇遲帶著紗帽,遮掩了面容。
“下官安頓孩子,耽擱了時間,讓娘娘久等了。”
陸雪微笑,“本來也不想等的,可左大人不信你會來,本宮就陪他等一等。”
蘇遲笑,“是,那我們出發吧。”
拜別過左思遷和林宗后,一行人出發了。因戰事緊急,他們需疾行,所以并沒有帶多少人馬。
陸雪微帶著三個孩子,身邊有司靑和兩個護衛,蘇遲騎馬在外面。
如今北魏和南晉的軍隊在鎮北關對峙,陸雪微的意思是先不管戰事,他們自鎮北關去北魏。她和司靑直接去勝都,而蘇遲帶著三個孩子由山海宮暗衛護送去山海宮。
她回到勝都,會上奏皇上即刻撤兵,然后整肅北魏內政。
這日一行人投宿客棧,用晚飯的時候,蘇遲晃到外面一個人影,匆匆交代了一句,而后持劍追了出去。
一路知道城郊的破廟內,天色已經暗沉下來,那人背身而立,身上穿著臟兮兮的衣服,頭發也散亂著。
“白檸?”蘇遲聲音有些發顫。
剛才在客棧,他晃了她一眼,其實當時并沒有認出來,若不是她心虛的逃走,他也就錯過了。
背身而立的人僵立許久,而后才慢慢轉過身來。
借著外面的月光,蘇遲看到了白檸那張清瘦的臉。她衣衫襤褸,臉上帶著臟污,若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這是白檸。
她竟已落魄至此!
“你為何和陸雪微在一起?”白檸咬著牙問。
蘇遲不語,只冷冷的看著她。
“你丟下我們兒子不管,竟一路保護她,蘇遲你還有沒有心。”
“你想殺她?”蘇遲冷淡的問。
“是!”
“不可能,除非我死。”
“蘇遲!”
“皇上已經做了澄清,殺你母后的人是憫閑和尚,你被這和尚利用了!”
“這種話根本不可信,他們是為自己開脫。”
“有必要嗎?”蘇遲沉下一口氣,“即便沒有我保護,你也殺不了她。白檸,你什么時候這么蠢了。”
“不試試怎么知道?”白檸瞇眼。
蘇遲舉起手中的劍,“那今日你只能死。”
白檸看著蘇遲,眼里帶著深深的恨意,“我給你生了兒子,我這么愛你,你沒有心嗎?”
“少廢話!”
蘇遲執劍殺了過去,白檸自然不是他的對手,不過她從和尚那兒得了一些毒藥。直視在放毒的時候,她又不忍心,稍稍遲疑了一下,蘇遲便避開了。
白檸趁這個時機,一刀砍過去,蘇遲避開,但因為動作太急,紗帽自頭上掉落。
一張被毀容的臉露了出來,月色昏沉站在他臉上,晦暗不明,顯得又兇殘又詭異。
白檸不妨看到這樣一張臉,嚇得當即后退了兩步。
“你的臉……”
“拜你所賜。”
白檸瞪大眼睛,“怎么會,我沒有……”
“那時在馬車上,你踢我一腳,分明想讓我隨馬車一起墜崖,我僥幸活下來,但臉卻被尖銳的石頭給傷了。”蘇遲淡淡說道,不帶埋怨,不帶仇恨,只有冰冷。
或許在此之前,他對白檸有憐惜,有一起生活的打算,但在此之后,便什么都沒了。
白檸抱頭,臉上露出痛苦之色:“不,當時我只是太生氣了,你一直向著陸雪微說話,你心里只有她。我踢你那一腳,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事后我就后悔了。我想你功夫那么好,一定會沒事的,后來聽說你真的活著,我才覺得自己也活了過來,可怎么會……怎么會成這樣……”
她終究毀了蘇遲!
她那么愛他,卻給了他最大的傷害。
“白檸,其實你知道,殺你母后的人就是憫閑。他告訴你太后被喪在哪里,可他為什么知道,當然他會有很多說法,但其中有一種就是他是兇手。你那么聰明,應該早就想到了。只是因為你覺得我愛陸雪微,嫉妒她,恨她,所以才把太后的死推到她身上,為自己殺她找一個理由罷了。”
“可白檸,你錯了,我的確愛過她,但她不愛我。我們之間只能是朋友,現在是,以后也是,我曾試著愛你,可你沒有給我這個機會。”
“不不!”白檸大慟,想上前抱住蘇遲,卻被他冷冰冰的躲開了,“看在兒子的份兒上,你能再給我一個機會嗎?”
蘇遲搖頭,“我蘇遲從來不是什么正人君子,更沒有寬大的胸懷,曾試圖愛你,已經是我對你最大的寬容了。你沒有抓住,那就再沒有機會。”
他說完后戴上紗帽,道:“今晚我留你一條命,別再靠近我們。”
說完這句,蘇遲轉身大步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