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之后要去的是槐安縣,陸雪微想著到了槐安縣,她原本的打算是到了槐安縣,自己租輛馬車往勝都走。可經(jīng)過昨晚的事,顯然有書生打掩護更安全一些。
大不了她租輛馬車跟在書生后面,只說她們兩個姑娘家上路害怕危險,跟他們同行也好相互照顧。
打定了這主意,陸雪微安下心來。
皇上下旨通緝她,定是受了法無的挑撥,也就是他已經(jīng)掌控了皇上。她到了勝都,必須盡快聯(lián)合朝中的大臣,將法無鏟除。
等到天黑的時候,他們到達了槐安縣,下了馬車后,陸雪微跟書生說了她的想法。
她總占著書生的馬車,害他在外面風(fēng)吹日曬的,她也不好意思。
書生想了想道:“這也是個法子,二位姑娘家走這么遠的路,確實有危險。”
當晚無事,第二天一早,陸雪微和書生在樓下匯合,他們說好了先去馬市一趟,租輛馬車再跟他們同行。
只是走到街上,卻見一閣樓前十分熱鬧,好多人聚在那里。
“公子,好像是投繡球招親呢!”書童道。
書生看了一眼,沒甚興趣,道:“我們先去馬市吧。”
“別啊,我們先去湊湊熱鬧,也用不了多少時間。”書童說著將馬車栓到路邊的樹上,而后推著書生過去了。
陸雪微她們從馬車上下來,看書生被推過去了,也只能跟上去。
等到了跟前,聽周圍人議論才知道這拋繡球的是槐安縣縣令的掌上明珠。
“縣令只這一個閨女,寶貝的很,誰要娶了她,以后在槐安縣都能橫著走了。”
“聽說安縣令治政有方,轉(zhuǎn)過年上頭的調(diào)令下來,可就要升官了。”
“而且這安姑娘據(jù)說十分貌美,就是因為太美了,挑花了眼,反而過了年紀,一直沒有嫁出去。這次拋繡球,全看天意,便是個乞丐,她也嫁了。”
“這等好事,咱們可不能錯過。”
陸雪微聽著這話就離譜,若真是掌上明珠,婚姻大事能這般草率?
見陸雪微過來了,書生忙側(cè)身護著她,未免被其他人沖撞了。
“陸姑娘,咱還是趕路吧,別湊這熱鬧了。”書生道。
“公子!”書童一把抓住書生,沖他深情的搖了搖頭,“公子,你就當為了小的,一定不能走。”
“怎么是為了你?”書生不解。
“萬一……萬一砸到小的頭上呢?”書童干笑道。
書生嘆了口氣,“你倒是想的挺美。”
陸雪微笑笑,道:“咱們不往前面擠就是了,在這里看看熱鬧也好。”
聽陸雪微這么說,書生才不說話了。
這時身穿云霞百蝶花衫裙的女子走了出來,她臉上戴著面紗,手中捧著紅繡球,盈盈走到欄桿前,往下面望了一眼。
一眼略過,她的目光在書生身上停留了一瞬。
接著一個穿青石色暗紋長袍的矮胖男子走了出來,他撲一出來,沖下面的百姓們抱拳行禮。
“承蒙各位抬愛,本縣令今日在此舉行拋繡球招親大會,只要家中沒有娶親,年不過三十的男子皆可搶繡球。只要拿到繡球,便是我的女婿,當然搶到繡球,斷沒有悔婚一說,不然休怪方某人不客氣。”方縣令說道。
下面的人開始起哄,有說拿到繡球誰還肯悔婚的,也有說方姑娘帶著面紗,萬一丑陋不堪,豈不是騙人這些。
方縣令不予回答,只往后退了兩步,讓女兒上前。
陸雪微見書生沒甚興趣,眼睛都不忘閣樓看,而再看他們周圍,已經(jīng)有幾個年輕壯實的潛入其中,皆是觀望之態(tài)。
陸雪微細細一思索也就明白了,恐怕今日不是拋繡球招親,而是拋繡球引君入甕。這書童定也是知道的,這才強拉硬拽的把書生留在這里。
那方姑娘舉著繡球,在一眾人的吆喝下,對準了書生砸下去。
“公子,你快接著,朝你過來了。”書童大喊。
書生這才抬頭,見繡球果然過來了,下意識的竟然是躲開。
繡球被一個蹦的高的撈偏了,潛入人群中的人就發(fā)揮了作用,被人撈偏了,他們就給扔回來,直接往書生懷里仍。書生慌忙推出去,他們搶回來還往書生跟前仍。
這樣來來回回的,參與者不由慘叫:“扔給我啊,我不往外推!”
最后那繡球又回到了書生面前,書生正要推出去,書童一把給他拍懷里了,同時擂鼓聲也停了。
方縣令往下面一看,嘿嘿一樂:“好了,這位公子便是本縣令的女婿了!”
書生還不及反應(yīng),便被那幾個年輕簇擁著推到了閣樓里。其他人悻悻的散場,陸雪微看向書童,見他樂得嘴都歪了。
“怎么回事?”陸雪微問。
書童笑道:“我們陳家想和方縣令結(jié)親,之前在夫人的安排下,公子和方姑娘遠遠的相過一面,可公子無意。說什么要先立業(yè)再成家的,還要參加科舉,更立下誓言,一日考不上進士一日不成親。這可把我們夫人愁壞了,我們公子那文采……咳咳……考中進士怕是遙遙無期了。這不夫人和方縣令一商量,弄了這么個招親大會,就等著公子上京路上把他給截住。”
陸雪微點頭,“原來是這樣,不過你們公子不愿意,總不能強迫他吧?”
“我們公子最是講理,只要你在理兒上面把他壓住了,他不愿意也會認得。反正人家拋繡球,他拿到手里了,而且話是事先講明的,他就必須認。”
陸雪微默,這話其實還可以說直白一點,那就是這書生容易騙。
“既如此,我上去跟你們公子道個別,我們就先一步去勝都了。”
“好,姑娘有急事,怕也是耽擱不起。”
陸雪微隨著書童上了閣樓,不想竟見書生被繩子綁住了。
“你堂堂縣令,怎么能做出如此卑鄙的行徑,分明就是騙人的。我曾明言拒絕過這門親事,你們設(shè)下這個局,把繡球硬塞到我手里,這非是我愿意的,你們欺人太甚!”書生氣得臉都紅了。
再看那方姑娘已經(jīng)拿下了面紗,長得秀麗端莊,聽了這話,柳眉一蹙,委屈道:“公子這是說的什么話,我們哪里騙你了,當日沒有表明身份是覺得沒有必要,咱們相看的人不是家世。今日我投繡球,公子自己闖進來的,得了繡球就要反悔,讓我顏面何在,我倒不如撞死算了。”
“陳堂,枉你是讀書人,竟言而無信。今日你得了繡球就必須娶我女兒,不然我一紙狀子送到國子監(jiān),你休想再入學(xué)!”
“你們……你們太過分了!”
書童見自家公子氣成這樣,當下便覺得自己好像做錯了。
“公子……”
“你也敢騙我!”
“是夫人……”
“你們都覺得我考不中進士,對不對?”
“公子,夫人只是想您先成家再立業(yè)。咱陳家家大業(yè)大的,您不必非走仕途,只要把家里的生意照管好,就是天大的本事了。”書童好言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