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允之怕陳堂都禿嚕出來了,忙跟晏子淵告了一句罪,然后扯著陳堂趕緊走了。
“你提什么孕婦。”
“怕什么,他還敢殺我不成。”
“你啊,我們還是去上課吧。”
今日適逢小雪,天氣冷得很。從國子監出來,顧允之的家人來給他送了披風,他便隨家人一起先走了。
書童瑟縮著身子,見陳堂似乎有些羨慕,暗暗埋怨自己想的不周到。
“公子,不如您先回里面暖和暖和,小的回家給您取一趟披風?”
陳堂笑,“用不著。”
“可這天多冷啊!”
“動一動身子骨就更結實了。”
陳堂說著走出國子監,而走到姜太公書齋的時候,方晴把他叫住了。他正想著怎么脫身,卻見方晴拿著一件披風出來了。
“諾,給你的,這么冷的天,也不知道好好照顧自己。”
陳堂愣了一下,見方晴穿得單薄,便忙接住了披風,“我快進屋吧,我回頭還你。”
“別,專門給你做的。”
“你做的?”
“什么表情,我女紅可是不錯的。”
陳堂看著手里的披風,布料是上好的錦緞,只是上面的刺繡陣腳太粗,而且根本看不出繡的什么。
“我……”
“別太感動,上次你給我一千兩銀子,其實那硯臺一百兩就夠了,剩下的九百兩,我也不打算還了,拿這披風抵賬吧。”
“其實……”
“本姑娘親手做的,貴一點是應該的,你別不識貨。”
陳堂笑笑,方晴明顯不好意思,卻裝作兇巴巴的,他沒再說話,而是披上了披風。
“挺暖和的,九百兩確實很值。”
方晴這下笑了,紅著臉轉身回去。
陳堂裹緊披風,目送方晴進去后,這才繼續往街上走。
“公子,這里崩線了。”書童指著披風的一道縫道。
陳堂道:“沒事。”
“棉絮露出來了。”
“沒事。”
“飛走了……”
陳堂嘆了口氣,只能伸手將條縫給堵住,說什么女紅很好,這話果然只能聽聽。
走到街上,不期然與上官厲撞上了。他騎著馬過去,見到他便停了下來。
從白夜谷來勝都,他們一路同行,也算熟識。
“陳公子,你這剛下學?”
“是啊,上官將軍,好久不見。”
上官厲見陳堂向他行禮,他便拱手還了一個禮。
“聽聞國子監的學生文采都很厲害。”
“不敢不敢。”
“我說的是其他學生。”
陳堂嘖嘖搖頭,“上官將軍,你考過科舉嗎?”
“我上戰場打仗的,考科舉做什么?”
“那就是了,其實讀書比打仗難多了。”
“這話……”
“反正我是這么認為的。”
二人相視一笑,這種時候就不用較真兒了,畢竟人都要面子的。
“長公主可好?”陳堂問。
“挺好的,就是忙了點,你和那位方姑娘有空可以去公主府看她。”
“我知長公主忙,便不敢叨擾她,等年節的時候吧。”
“也行。”
二人寒暄了幾句,便各自散開了。
晏子淵從里面走出來,眉頭微微皺起,這陳堂和上官厲竟然認識。若那男人真跟陳堂說了什么,他會不會通過上官厲告訴長公主和宋璽?
事情突然發展到這一步,確實是他始料未及的。
可他不能允許這個可能發生。
翌日,陳堂和顧允之吃過酒后,二人在街上分開,各自回家。陳堂剛走進胡同,兩個黑衣人從陰暗處冒了出來,不等他反應,便朝他殺了過來。
陳堂忙避開,“你們是什么人?”
那兩個黑衣人只管攻擊,并不回答他的問題。
“你們是誰派來的?”他又問。
這兩個黑衣人依舊不回答,只是攻擊猛烈了很多。陳堂功夫不高,已經有些頂不住了。
好在這時,方晴突然出現,跟他一起對付那兩個黑衣人。
二人也不是黑衣人的對手,但至少能拖延功夫,果然不多久,巡夜的官差過來了。那兩個黑衣人見狀,估計是怕惹麻煩,便先撤了。
陳堂呼出一口氣,忙上前問方晴,“你有沒有受傷?”
方晴搖頭,“你呢?”
“我也沒事。”
二人看著黑衣人離開的方向,不由都有些后怕。若不是有巡夜的官差,而且趕得是時候,他們今晚肯定要交代到這里了。
“他們為什么殺你?”
陳堂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是什么人。”
“你剛來上京不久,可得罪過什么人?”
“得罪什么人?”陳堂為人豪爽,若說與誰不太和氣,便只有晏子淵了。
當也沒必要殺人吧!
他又想到了那男人,那晚他幫男人逃走了,莫不晏子淵記恨這一點?
“先別想了,他們一擊不成,只怕不會善罷甘休,你今晚先住我那書齋吧。”方晴道。
陳堂知方晴是擔心他,也不好拒絕,便說:“也好。”
他回去叫上書童,然后和方晴一起去了她的書齋。
她書齋的位置好,左邊是國子監,右邊是京兆府,那些黑衣人即便知道陳堂在那兒應該也不敢找上門。
因為這晚上的事,陳堂開始留意溫煦那案子。
他糊里糊涂的攪了進來,估計只有案子真相大白了,他才有安生日子。
他想打聽這事也容易,請上官厲喝了一次酒,上官厲便把能說的都說了。這也不是什么秘密,外面早傳的鋪天蓋地了,只是真假參半而已。
這日休沐,陳堂想去柳氏住的那一塊看看,方晴也要跟著去。
“我保護你!”
陳堂笑,“大白日的,沒危險的。”
“這可說不準。”
這上京城里的人,似乎比別的地方的人都更喪心病狂一些。殺人跟不犯法似的,時不時就出人命案。
陳堂想著也沒危險,便帶方晴去了。
他猜想晏子淵沒有看到那男人的面容,因此才抓不到人,但他看到了,只要再見就能認出來。聽上官厲說過那柳氏的事,他猜想這男人應該就是幫柳氏復仇的人。
他們來到那小村子,問路過的村民,村民都不太想給他們指路。
“我們聽過柳氏的事,覺得她死的挺慘,想祭拜她。”方晴道。
這理由雖然蹩腳,但方晴往那村民手里塞了一塊碎銀子,便知道柳氏的墳所在了。
他們過去的時候,墳冢旁并沒有什么人,但墳冢周圍沒有雜草,定有人經常來看望她。
方晴從陳堂這兒聽說了柳氏的事,誠心誠意的祭拜了她一番。
“我想那個給她報仇的男人,一定很愛她。”
“應該是吧。”
“一定是她腹中孩子的爹。”
“嗯。”